爱女流歌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和你母亲团聚了。

不必为我忧心，我已经完成了我所有的未竟之事，我将它们撰写下来，记在纸袋里的那些信纸上。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读读看。都是一些琐事，写的不怎么有条理，你可能会读不下去（笑）。

我只希望，在你想要看看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抛下你去做了什么的时候，能找到答案。

多亏了里见和神无月，在最后的时间里，我得以一再延长寿命，等到了你母亲离去的那天。

这一天如同当年的那天一样，天气很好，好到简直让人不觉得已经到了秋天。我托神无月替我找到了红枫，你知道的，这个时节很难找到鲜花，但枫叶同样美丽。

我捧着这束枫叶写下了这封信，只可惜，你看不到它们的明艳。不过，你还有很多个春天，可以去赏真正的花。春天是你母亲的季节，你会在每一朵随风起舞的花朵中见到她。

至于我，我属于冬天。你会在随风飘落的雪花中见到我。我们的意志会留存在你心中，任何时候，你都不孤单。

哎呀，原谅我，一说到你母亲，我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说回神无月与里见，请替我好好感谢他们。即便是半路出家，他们也都靠着毅力，成为了各自领域的专家。神无月比我这个做兄长的要有成就，我很替他骄傲。里见更是优秀得无以言表，我相信有他们在，你不会孤立无援。

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请不要吝啬对他们的求助，因为我们是家人。

接下来说说你的事吧。不知道，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做什么呢？想必你早就离开了道场。或许你跟我一样踏上了旅途，又或许，你现在找到了新的归宿，或者两者皆有？

远方的你，在我脑中有无限的可能性。不能陪你走完全程，我有些遗憾，但也仅止于此。无论神明的赐福有多少伟力，我们都终将老去，归于黄土。我不能再奢望更多，因此，最后，我想要表达我的感谢。

谢谢你作为我和舞的孩子出生，流歌。谢谢你带给我们的短暂而幸福的时光。接下来的日子，就请延续这段时光，幸福地活下去吧。

你的父亲神宫裕沂

批注：险些忘了，布袋里面是你母亲送我的东西，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了。我猜，你会需要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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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我会去看您的游记。”

“我会在四季轮转中寻找你们的踪影。”

“我会替您感谢叔父和堂姐，会在需要的时候寻求他们的帮助。”

“我确实踏上了旅途，如今也找到了新的归宿。”

“我才要谢谢您啊，父亲。能成为您和母亲的孩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选择的这条路并不好走，今天也好，明天也好，或许在下一个小时，更多的苦难就会到来。但我很幸福。我会带着自己的意志、您和母亲的意志、神宫的意志走下去。”

流歌对父亲写下的话语一一做出回应，哪怕他不再能听到。

读完父亲的信后，流歌沉默许久，没有去动那个装着裕沂的游记的纸袋——她打算之后慢慢看——而是拿起了一旁的布袋。里面是一张写了字的小卡片，和一根……缘结绳。

「血缘本身就是相当奇妙的缘分，不是吗？」

“……您说的对，父亲。”

“我会……带上它。”

裕沂了解自己的女儿，胜过了解他自己。他知道流歌是那种需要“牵绊”的人。这根红绳被他当作自己与和树舞的化身，赠予流歌，好叫她一直拥有父母的陪伴。

流歌凝视着那条精致的，被保存的很好的红绳，良久，将它仔细地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厨房里的水流声不知何时停下了，里见却没有出现，屋子里只剩下流歌的呼吸声。

那天晚上，煤油灯的灯光一直映照到后半夜。

之后的两天，流歌借用了里见的研究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地读着裕沂的游记。除了必要的进食，她就没出过房间。

裕沂总是有种神奇的能力，能把任何故事讲得平平无奇。明明是段相当有趣的经历，却被他写得像流水账。

他没骗流歌，他写的东西的确很难让人有读下去的欲望。但是没关系，流歌恰好拥有无论多么枯燥的文字都读的下去的能力。她把那厚厚的一沓纸全部用心看完了，内心也随着阅读变得平静。

等流歌再次打开房门走出来时，她已经恢复了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客厅里的里见抬头见流歌已经收拾好心情，站起身来开心地抱了抱她。

“已经好了？”

“嗯。已经好了。”

“接下来怎么说？在我这里多住几天吗？”

“不了，我还有责任在身，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小流歌，现在也长成出色的大人了呢，甚至比我这个做堂姐的还要沉稳呀。换做是我，我可做不到像你这样。”

“可是你依然把我当成孩子，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父亲也还把我当孩子呢。明明我都已经四十岁了……”

流歌看着里见撇着嘴抱怨的样子，忍俊不禁。神宫家的人总是这样，年轻的身体里装着年轻的灵魂，还做着年轻的事，徒增的只有阅历和愈发完满的心。

“哎呀，不聊这些了。你要走的话，我帮你收拾收拾行李吧。之前我做了一件巫女服模样的和服，因为你在信里说你喜欢这种款式。这两天我没事做，想着你要穿队服，就给它改成了羽织，怎么样，你喜欢吗？”

“喜欢。”

“那就好，过来，披上我看看。嗯……真好看，不愧是我的妹妹！怎么样，你就穿着这个走吧？”

“好。”

“还有什么，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