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缓缓落下。
远处是连绵的岩石山脉。
天色还算明亮。
空气却有点干燥。
索卡从阿帕背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好吧。”
“如果今天没有人试图炸掉什么东西的话——我会非常感激。”
卡塔拉瞪了他一眼。
“闭嘴吧,索卡。你可不要乌鸦嘴了。”
索卡耸了耸肩。
“我只是总结一下情况。”
安昂从另一侧跳下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应该可以休息一下。”
“不过我们需要补给了。”
惜翎站在阿帕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形。
视线在岩石之间停了一瞬。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才轻轻跃下。
“附近应该是有水源的。”她说。
索卡立刻转头看她。
“真的?”
惜翎点了点头。
“风里面有传来湿气。”
索卡一脸“我听不懂但我信了”的表情。
“好,那我们现在就有水了。”
卡塔拉已经开始整理东西。
“那我们分开行动吧,这样子会快一点。”
她看向安昂。
“你和惜翎去找食物。”
然后又看向索卡。
“我们来搭营地。”
索卡皱眉。
“等等,为什么我不能去找食物?”
卡塔拉头也不抬。
“因为上次你‘找食物’的时候,我们差点吃到有毒的蘑菇,还有别忘了上上次那个和石头没两样的‘坚果’。”
索卡立刻反驳:
“那只是一次判断失误!”
卡塔拉冷笑一声。
“你有很多次这种‘失误’,每次都差点害死我们。”
“嘿!”
安昂赶紧插话。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回来。”
他看向惜翎。
“对吧?”
惜翎点头。
“应该不会太久。”
树林里。
光线被树叶切碎。
风很轻。
安昂走在前面。
他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你刚才说有水。”
他有点好奇。
“你是怎么知道的?”
惜翎走在他身后半步。
“因为风的味道不一样,风吹过来的感受是带着水汽,所以我们沿着这个方向就能找到水。”
安昂吸了一口气。
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然后皱了皱眉。
“我完全没感觉到。”
惜翎看了他一眼。
“没事,这种事当你多走一点地方就会了。”
安昂挠了挠头。
“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假装我也感觉到了?”
惜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视线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没必要,反正现在我在你身边。”
她说。
安昂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吧,那我就诚实一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很轻。
风从树叶间穿过。
安昂又偷偷看了她一眼。
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他自己也说不清。
两人找到了一小片灌木。
上面结着野果。
安昂摘了一个。
“这个可以吃吗?”
惜翎看了一眼,那是一种类似树莓的小果子。
她扔了一颗到路边。
小鸟好奇地啄了啄,然后一口吃掉飞走了。
惜翎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点头。
“可以,看上去应该没毒。”
安昂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毕竟我刚刚已经吃了一把。”
惜翎:“……”
她看了他一眼。
“下次可以先问。”
安昂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下次一定。”
他顿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你在的话,好像也不用太担心。”
惜翎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视线移回前方。
“……那也还是先问一下比较好。”
她淡淡地说。
但她走路的速度。
比刚才慢了一点点。
等他们带着食物回到营地时。
远远就听见声音。
“——你根本没听我说!”
“我听了!只是你的方法不对!”
安昂脚步一顿。
他看向惜翎。
“他们……又开始了?”
惜翎看着前方的营地。
她叹了口气。
“自从上路开始就没消停过。”
营地里。
卡塔拉抱着一堆树枝。
索卡蹲在一旁。
手里把一根木桩重新插回地面。
“油布要放在帐篷外面!”卡塔拉说。
“那要是没下雨,我不就白费力气了吗?”
“而且没有油布今晚怎么睡!”索卡回头。
“有空妨碍我你不如看看自己捡的柴火!”
“那些柴看上去还没点就已经烧完了!”
“你对于我捡的柴有意见吗!”
安昂小声说:
“我们要不要晚一点再过去?”
惜翎看了他一眼。
“晚了,我想他们已经看到我们了。”
安昂:“……”
卡塔拉已经转过头。
“你们回来了?”
索卡立刻指向他们。
“太好了,你们来评评理!”
安昂深吸一口气。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位——什么都知道的‘树枝女王’呢?”
索卡讽刺地说道。
卡塔拉冷笑了一声。
“哦是吗?”
“那你就是‘懒鬼先生——帐篷之王’。”
她一边说,一边旋身把一根树枝朝索卡的头扔过去。
“嘿!”
索卡下意识一躲。
安昂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了好了,听我说。”
“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他指了指两人手里的东西。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换一下?”
“你去搭营地,她去收集。”
卡塔拉停了一下。
“……听起来不错。”
索卡耸了耸肩。
“随便。”
惜翎站在一旁,看了安昂一眼。
“还行,看上去你刚刚阻止了一场纷争嘛。”
她淡淡地说。
安昂立刻挺直了背。
“平息争端、促成和平——”
他笑了一下。
“这就是降世神通一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
莫莫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众人转头。
只见它正试图从阿帕的爪子里拖出一个甜瓜。
它拼命往后拉。
阿帕低头看着它。
完全没打算让。
莫莫一松手。
往后跳开。
下一秒又猛地扑回来。
抱起甜瓜就想跑。
安昂赶紧过去。
“等等等等——”
他把甜瓜接过来。
然后用手劈开。
把较大的一块递给阿帕。
莫莫立刻不满地吱吱叫起来。
在他肩膀上跳来跳去。
安昂笑着安抚它。
“来吧,莫莫,这很公平。”
他拍了拍阿帕。
“毕竟阿帕有五个胃。”
第二天早上。
众人来到峡谷边。
风从下方深处卷上来。
带着空旷的回声。
脚下的岩石边缘。
向两侧无限延伸。
像是被整个世界撕开了一道裂口。
“看那里,大家,这里就是——大分界峡谷。”安昂宣布。
卡塔拉走到边缘。
她低头看了一眼。
声音不自觉放轻。
“哇……”
“我可以一直盯着它看。”
安昂站在她旁边。
也往下看。
眼睛亮得有点夸张。
“是不是很壮观?”
没有人回答他。
他愣了一下。
回头。
才发现惜翎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
没有靠近边缘。
他走过去一点。
“你不看吗?”
惜翎抬头看了一眼峡谷。
视线很平静。
“还可以吧,我看过类似的。”
安昂眨了眨眼。
“真的?”
他忍不住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像是想再问。
风突然从峡谷里冲上来。
很急。
惜翎的衣角被掀起。
她的脚步却没有动。
安昂下意识伸手。
想拉她一下。
手伸到一半。
又停住了。
惜翎已经稳住。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安昂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哦……嗯。”
他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像是在掩饰什么。
“好了,我看够了。”
索卡无聊的声音把他们拉回现实。
“索卡,你怎么会不觉得震撼?”
卡塔拉皱眉。
“这可是整个世界最大的峡谷。”
索卡耸了耸肩。
“等我们飞过去的时候,我肯定能从空中看得更清楚。”
他一边说。
一边整理阿帕的缰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净白金色长袍的男人从人群中快步走出。
动作急促。
甚至有些不耐烦。
他几乎是直接撞开索卡。
把他推到一旁。
“嘿,如果你们在找峡谷导路人,我可是先来的!”
他的语气克制。
却明显压着火气。
索卡被推得一愣。
“嘿?!”
“峡谷导路人?”
卡塔拉微微前倾。
“那是向导吗?听起来挺重要的。”
“重要?”
那人轻哼了一声。
“他不只是向导,还是御土师。”
“而进出峡谷的唯一方法就是靠他。”
他抬起下巴。
“而他接下来,会带我的部族过去。”
他说话的时候。
索卡站在他背后。
对着其他人疯狂做手势。
示意“别理他”
“冷静点。”
索卡小声插话。
“我们知道你很急。”
那人猛地转过头。
“冷静?”
“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他的声音一下子提高。
“如果烈火国毁了你的家园,逼得你逃亡!”
“你就笑不出来了!”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我的整个部族。”
他咬着牙。
“已经日夜赶路几千里。”
“就是为了赶去永固之城!”
卡塔拉微微一怔。
她重新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脚。
衣服整洁。
几乎没有一点尘土。
“你是……难民?”
她忍不住问。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那人粗鲁地哼了一声。
“哼,这还用你说。”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多人。
越来越近。
众人转头。
一大群人从山路另一侧走来。
和刚才那人——
完全是两种样子。
衣服破旧。
满脸尘土。
头发凌乱。
有人背着行李。
有人拖着脚步。
看上去像是一路被风和土打磨过。
“那是你的部族吗?”卡塔拉问。
“当然不是。”
那人脸色一沉。
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
“那是脏庄族。”
“一群低贱的小偷。”
“我们两族已经敌对了一百年。”
那群人走近。
气氛瞬间紧绷。
脏庄族的人到了,男人向前一步对他们喊话道:
“嘿,脏庄的!我已经给我的部落占了位置,你们别想抢!”
人群中走出一个背着剑的女人。
身形高大。
她停在他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嘴角一挑。
“你们干净族的人呢?”
她语气带着嘲讽。
“还在整理你们那套‘完美营地’?”
“是的!但他们让我先过来占位置。”干净族的男人反驳。
“我还不知道峡谷向导还要预约呢。”
“他们马上就到!”
那男人立刻反驳。
“而且我已经提前占位了。”
女人嘲笑了一声。
“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峡谷向导还需要预约?!”
“哼。”
男人冷冷地说。
“当然你不知道。”
“无知——正是我对你们这些脏兮兮的脏庄族的预期。”
“毫无准备,混乱不堪!”
空气瞬间炸开。
脏庄族的人纷纷怒骂。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试试!”
几块巨石缓缓移动。
向两侧分开。
一个老人从岩石中走出。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他慢慢开口。
“谁准备好穿越这座峡谷了?”
“呃,我想是他们其中之一。”卡塔拉指了指干净族和张族。
“我!”
干净族的男人立刻冲上前。
“我先来的!”
“我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向导看了他一眼。
脸色平静但语气有点为难。
“可是我不能带不在场的人啊。”
那男人一僵。
女人笑了。
她转身。
对自己的族人挥手。
“看来你们要再等一天了。”
她语气轻松。
带着一点得意。
“等等!”
男人猛地指向远处。
“他们来了!”
远处。
一支整整齐齐的队伍正快速接近。
衣着干净,步伐一致。
女人皱了皱眉。
看向向导。
“你不会真的打算优先这些被宠坏的干净族吧?”
她冷声道。
“我们也是难民。”
“而且我们这里还有病人。”
“我…呃…这个……”向导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也有老人已经被长途跋涉累坏了。”
干净族的人立刻插话。
“病人应该优先。”
“如果你们脏庄族不是这么邋遢——”
干净族首领冷声说。
“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病人。”
“如果你们干净族没这么爱干净——”
脏庄族首领立刻回击。
“也许你们就不会活到这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