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满意地点头：“可以了，好看……不过明天中衣还是别穿了，我给你再找件别的。”

她没敢说太多，生怕多说几句对方脸皮薄就不肯再穿了。

裴镜知有些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轻轻嗯了一声。

陆璃借口想谈商队的交易，于是在熟人引荐下，两人混入了最近部落的篝火宴。

羊肉的焦香混着马奶酒的香气在空气中飘着，勾得人口齿生津。

陆璃笑着与熟人碰碗，嘴里说着下次会带稀罕物过来，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所有面孔。又是一碗酒下肚，她似是瞥见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接着回座的功夫杵了杵裴镜知，悄悄指了个方向。

裴镜知微微垂着头，目光快速扫过去，只见角落里有个男人正埋头撕扯着烤羊腿肉，侧脸在火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而那道疤还是很显眼。

络腮胡，刀疤脸，陆璃的目光下移，如果对方还是个瘸子的话，不就正好是当初截了裴镜知几人的镖师吗？

她的怀疑在裴镜知陡然沉下去的目光中得到了验证。

裴镜知没吭声，此时他正接过旁人递来的酒，原本瓷白的皮肤用了特殊药汁涂抹成了小麦色，高大的身形混在长袍中，一看就是练家子。

因着身形出众，他刚进部落的时候就被一个醉醺醺的汉子一眼盯上，质疑这该不会是个花架子。他淡淡发起切磋提议，没几下就把那人打得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沙，酒意都消去了大半，而对方当时不敢置信的表情，陆璃到现在回忆起来都还是想笑。

部落的勇士们最看重实力，裴镜知露了一手后，和他碰碗的人更是层出不穷，绕是他酒量还算不错，这么一碗接着一碗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陆璃看着他眼角微微泛红，眼珠子一转，忽然放下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首领海量，但我有些不行了，得先走了。”

说完便晃晃悠悠地起身，脚下故意一绊，一个没站稳身体就软绵绵地歪了下去。

一双有力的手及时将人接住：“小心。”声音在嘈杂喧闹中响起，带着微醺的沙哑。

旁边传来几个了然又暧昧的眼神，陆璃装作没看见，几乎把半个身体的重量全挂在了裴镜知身上。

她装作晕乎乎站不稳的模样：“我们先走了，下次再喝……”说着依靠在身后人的肩上，被半扶半抱着离开了篝火堆。

等到篝火宴散去时已是夜深，一个络腮胡壮汉歪歪栽栽地往自己的帐篷走去，左脚略显僵硬，沙地上的痕迹一深一浅，一看就知道腿脚上有些毛病。

在经过一个偏僻拐角时，一个黑影跃下，壮汉来不及惊呼便被狠狠按倒在沙地上。

一个粗粝沙哑的声音响起，手指如钳子般锁住他的咽喉：“说，谁派你来的？”

络腮胡拼命挣扎，但人还是被按得死死的，他的嘴被牢牢捂住，挣扎间一个瓶子掉了出来。

角落中又出现个人影，陆璃将其捡起，打开塞子送到裴镜知鼻子前，他轻轻嗅了嗅，笃定道：“断肠草根磨得粉。”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西域可不产这个，说，到底谁派你来下毒的？”

络腮胡的脸色骤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