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丢给粗粝男子一记威慑眼光,起身走向紫袍女子,而那清贵少年则手心祭出一道灵光,将那朝男子口中飞溅的碎瓷片击落地。
肥腻男子眼看那瓷片向他袭来又被制止,顿时知道眼前这三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便灰溜溜离开。
姜芽看及此处,忽然明白过来,这就是当年姜郁公主和北海公主、少年北熄的初遇。
此时,姜郁公主应是与宋烈分手没过多久,肚里的孩子越来越大,她痛苦不堪,自暴自弃、整日醉酒。
此后的画面快速闪过。
北海公主见姜郁公主如此落魄,同为女子,心生怜惜,便安置姜郁公主住了北辰客栈。
可随着产期临近,姜郁公主日益恐慌,一度想放弃腹中胎儿。
北海公主明白一个女人独自迎接并要养育一个孩子的心酸,便将自己被鲛人皇背叛,独自养育龙北熄之事讲述于姜芽,让她不必过度害怕,就算没有父亲,靠母亲,孩子也能养的很好。
姜郁公主见北海公主对自己如此坦诚,便向她道明自己与宋烈那桩无疾而终的情事,以及她的真实身份。但她对自己为何从翼族偷跑出来并未作过多解释,只道她天性散漫自由,不爱约束,做不了掌管翼族的大帝姬,这些年因自封了体内灵力,才没被发现。可若生孩子,她必然要催动灵力,届时,翼族人若发现了她,会将她和孩子一同带回。
北海公主知道内情后,便在沿海东北角为姜郁公主寻了一处住处,正是姜芽先前在梦中所见的那所古朴院落。
北海公主在住处外造了层防御的隐蔽结界,让姜郁放心在里待产。
从那之后,北海公主便时时带着少年北熄来这房子看望姜郁公主,同为女子,都独自面临生、养,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两位公主曾一度笑言要结娃娃亲,姜郁公主见少年北熄冷静沉着、俊美无暇,像个严肃的小大人,时常开些他玩笑话,说要他努力修炼法术,才可保护好之后出生的小姜芽。
少年北熄虽被开玩笑,面上有些挂不住,却好似还真将姜郁公主的话听进去了,两个大人吃果子、闲聊,他就在庭院里苦习法术。
一个深夜,姜郁公主终于临盆。
北海公主和从龙宫带来的产婆、丫鬟在屋内为姜郁接产。
少年龙北熄则在外焦急等待、来回踱步。
吱呀一声,门打开,产婆捧出了一颗硕大的鸟蛋。
少年北熄一脸惊诧,也许他没想到,自己等了这许久,竟等出了一颗蛋……
寄身在蛋的姜芽暗自腹诽,谁也别嫌弃谁!我也看过你躺在蛋里的样子,虽然只是一个冰雕……
生产完后,姜郁公主身体元气大损,一连数日下不得床,都是北海公主从繁忙的北海事务中抽时间亲力亲为地照顾。
而少年北熄则成了“守蛋人”,时不时都跑去看看,只因听姜芽公主随口一说,翼族的新生儿对破壳而出第一眼所见之人会格外亲近,想来少年北熄也就是怀着这样的小心思,才时时守在蛋前。
终于,一日清晨,天空洁净如洗,阳光普照,万物复苏。
少年北熄在庭院修炼法术,像是有某种感应似的,从不会半途而废的他,修炼到一半,便急奔到那专门布了结界、放置鸟蛋的房间。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洒下来,置于桌案上的蛋壳
“咔嚓咔嚓”蛋壳破裂的声音。
寄身蛋内的姜芽只觉浑身感官都灵活通畅了,终于要破壳而出了!
她颤巍巍地探出头来,透过新生儿剔透的双眼,第一次从少年北熄眼中看到了惊诧、激动的情绪。
一声婴儿啼哭,少年龙北熄脸上浮现笑容,伸出修长白皙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新生儿的娇嫩小手。
姜芽看了看自己,还好是小小的粉嫩人手,不是一只没长毛的秃鸟……
确保小婴儿被结界护好,少年北熄转身便去唤姜郁公主和北海公主。
姜芽在小婴儿体内,看着少年北熄跑远的身影,有种莫名的触动,原来龙北熄就是她破壳而出所见的第一人……
也许连姜芽自己也未发觉,这沉浸式地体验,将“姜芽”过往再走了一遍,她近乎已将自己当做了“姜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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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光像是飞舞的片花,一片片闪过。
小姜芽牙牙学语,第一次叫的竟然不是娘亲,而是北熄哥哥……
小姜芽蹒跚学步,跑向少年龙北熄的怀中。
小姜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少年北熄到处跑。
小姜芽日渐茁壮成长,姜郁公主却不知为何,自从生下姜芽后,身体每况愈下,时而神情恍惚,时而像是失心疯一般,满是惊恐,入魔了一般。
北海公主找来龟太医为姜郁公主诊断,龟太医看后只是摇头,说姜郁公主这生的不像是一种病,倒像是体内有邪气反噬,原本体内应是有强大灵力压制,可这孩子一生,伤及根本,灵气外泄,体内压制多年的邪气终于反扑,才造成现在这般模样。
各种灵芝灵丹都无法压制姜郁公主体内的邪气,北海公主只得时而渡些灵气帮姜郁公主镇压邪气,这样一来,姜郁公主时而还能恢复到往昔正常模样。
日子便这样时好时坏地过着,小姜芽从不嫌弃母亲时而有的疯病,倒是懂事乖巧地替母亲分担家务。
直到有一日,从出生便被困于海域边的小姜芽与来海边玩耍的凡族小孩儿聊了天,才知道原来世界并不局限于这海角一隅,还有京安州这样繁华热闹的地方,便终日吵着闹着要去京安州玩。
两位公主被小姜芽闹得没了办法,在做好万全措施、确保不会被翼族发现的情况下,终于在上元节那日,一行人上了京安州。
四人抵达京安州,先去北辰客栈豪吃了一顿,小姜芽从出生之日起吃得都是极清淡寡味的食物,看着满桌飘香的美食,吃得小肚子都撑圆了都不想歇下。
用完晚饭,四人上街游玩。
少年北熄见两位长辈也许久未出来过,便贴心地将看娃的事儿揽到自己身上,好让两位公主开怀玩耍。
北海公主和姜郁公主在前游览,身穿华服、顾盼神飞 ,像一对出来逛街的世家小姐,连憔悴许久的姜郁公主也容光焕发。
少年北熄牵着小姜芽走在后面。
小姜芽笑眯眯的,一双小月牙眼,指东指西,这也要买,那也要买。
很快少年北熄手里拿着冰糖葫芦、皮影人、傩面具、桂花糕……
小姜芽自己则提着一只小兔子花灯,蹦蹦跳跳,循着香味跑到糖炒栗子前,嚷着要吃,少年北熄便给她买了一大包。
小姜芽急不可耐,去剥热乎乎的栗子,被烫手地“嚎”了声,少年北熄只好趁来往人群不注意,将手里东西悉数收入乾坤袋内,他忙腾出手,亲自为小姜芽一颗一颗剥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