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北熄这句话,多少让舒柔有些讶然。
龙东章忙劝道:“你放心吧,北熄从不轻易承诺,一旦承诺便会做到,他会保护好芽妹的。”
姜芽附和着点头,对三人拱了拱手,忙转身跟随龙北熄进了玄灵门。
两人隐入一道灵光,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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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一记弯钩悬挂,惨白又凄厉。
此地烟波蒸腾,水雾缭绕,茫茫然只能将周遭看个模糊轮廓。
四处怪石嶙峋,像是堆叠的干尸,让人看了汗毛倒竖。
忽而阴风阵阵,卷起不知哪里来的枯叶,一片萧瑟。
姜芽双手抱怀,此处有些冷,她亦步亦趋,紧跟龙北熄身后,生怕落下。
两人这般走了一阵子,龙北熄突然站定。
姜芽停步不及,差点撞上龙北熄。
“到了。”龙北熄平静道。
姜芽放眼望去,是一片河水。
河面上弥漫着水雾,想必此地如此寒湿,正是这河的缘故。
河水无波无澜,不清澈也不浑浊,简直像一潭死水。
“这就是哀泉吗?”姜芽问道。
龙北熄微微颔首。
姜芽蹙眉,提前担忧起来。
“喜、怒、哀”三关,一关比一关难。
前两次的“喜关”和“怒关”分别是在森林和铁链桥之上,来收集灵光、怒火的小兽是鸟与蝙蝠。
而若想过这“哀关”,则要渡过这哀河,且渡河人平生哀极之事,需让潭中灵鳄流下“水晶泪”,如此,它才心甘情愿载你渡河,助你过关。
然“灵鳄”也是“鳄”,众所周知,鳄鱼凶猛而冷血,要让这样的凶兽为你流泪,还让它载你过河,难度可想而知。
一想到这河下潜藏着鳄鱼,姜芽多少有些犯怵。
龙北熄却一脸淡然,下了哀河,头也未回对姜芽道:“随我来。”
姜芽“嗯”了声,咽了口口水,也慢慢踏入河中。
两人一前一后,涉水前行。
河水越来越深,原先只及脚踝,期间没过膝弯,后又浸入腰身。
那河水侵入皮肤,透出些疼痛,随着深入河中,逐渐加重。
然而还不及于此,每一步前行,脑海中还闪现过往哀伤之事。
河水寂寂,思之而哀。
这哀河之水好似能灌入皮肤,融进血脉,流到心头,将那颗心笼罩在一片哀愁水雾中。
姜芽不堪忍受,身体疼,心又伤,思绪纷繁,想起了些许细微末节的哀惆。
谈及她平生之哀,好似都逃不脱“孤儿”这个字眼。
“家长会”从没有家长去,自己座位永远是空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知哪天是自己生辰,便选了五月二十日,告诉自己要自爱。
每逢过年,从无亲朋,却会有模有样地包一个红包送自己。
过往的岁月走马灯一般闪现在姜芽脑海中……
真是孤单又寂寥啊……
姜芽鼻头酸涩,用力一抽,回了些神。
她望向龙北熄背影,河水还不及他腰身,墨色长发的发梢已有些润湿,玄衣背影好似有些微微颤动。
茕夫人说过,涉水者心中积郁的哀愈多、愁愈深,这哀河之水便愈加刺骨。
龙北熄心中的哀定是多倍于她的。
相较之下,也许她比龙北熄多出了那么几分寥落的幸。
至少,她从未拥有过又失去。
是么?
这句话蓦然刺向姜芽心间。
她……好似,也曾体验过拥有又失去的滋味。
有那样一个人,一个大夏天穿白衬衫的少年,面容模糊……
未待姜芽深思,水面上忽然多出几丝不属于她带起的涟漪。
河面下有东西!
那东西身体轻盈、动作敏捷。
姜芽还没来得及求助,那东西迅疾而来,顶了下她腰,又快速潜走。
“啊啊啊!有东西!龙北熄有东西!”
姜芽顾不得小白花的淑女伪装,连“北熄哥哥”也忘了喊,一只手抓向龙北熄手腕,没想自己绊了自己,身形不稳,伸出的爪子一个错位,不偏不倚,猛地袭向龙北熄腰间。
龙北熄始料未及,身躯一震,原地定身。
慌忙错乱下的姜芽,遵循着本能,将附在龙北熄腰间的的爪子狠狠一抓。
龙北熄倒抽一口凉气,咬牙道:“姜芽——!”
姜芽悻悻松了些手力,意识到自己方才,好似……“轻薄”了龙北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