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喊不出,他不愿意。
于是谢止假装有些怯怯的往被褥里面缩了缩,声音虚弱,“我没见过我母亲。”
他两岁之前的记忆早已经模糊,记忆中也没有女子的身影,他接触过的人并没有说起他母亲的事,但他知道,这些人不敢提。
不准这些人提起他母亲的只有天子能做到,而他们不敢提,这也就导致了,谢止并不知道他母亲是妃还是贵人,他不敢喊“母妃”,怕乱了尊卑,惹了皇帝生气。
思来想去,他只好像一个寻常人家喊了母亲。
但他这个态度正好让皇帝对他松了戒备,他眉头隐晦的一松,眼底的疏离散了些,“你的母妃是朕的云妃,她犯了很大的错,朕不允许他们提,你以后也不准提,是朕待你刻苦了些,以后,你可以来找朕,也算是弥补这些年的忽视。”
云妃犯错时,谢止才两岁,记不得人很正常,他却因为云妃迁怒他这个五子,着实不应该。
况且,谢止当年还小,顶多会怪他这些年忽视他,只要对谢止好些,云妃心软,她的儿子,想必也与她性格相似。
而且,那个梦与他这儿子有关,为了江山稳固,多关心关心谢止也是应该的。
果然,听到他的话,谢止眼里带着惊喜,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亲近,“真的……真的吗?”
见到他点头,谢止咬了咬唇,闭着眼睛,睫毛上下翻飞,有些害怕又忍不住问,“我一个人害怕,我害怕的时候能去找您吗?”
皇帝看着他害怕的样子,无奈笑了笑,“自然,你要想朕,让宫人带你来找朕,或者让宫人去找朕即可。”
然后他看着已经将目光睁开看他的谢止,摇了摇头,道,“你是皇子,以后,该自称殿下,对着朕,该称儿臣。”
庆阳帝又摇了摇头,说,“罢了,以后你身体好了,朕会给你找师傅,教你礼仪,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朕先回去了。”
他并没有计较谢止并没有喊他父皇之事,毕竟他这么多年对谢止不闻不问,谢止心里对他有怨很正常。
以后相处多了,相信谢止能改回来。
而有意识却连与人交流都做不到的宴疏影在床底气得眉头直皱,觉得给皇帝造的梦太轻了,他当时不应该顾忌这是谢止的生父,应该直接让皇帝体验一把万箭穿心的痛苦的。
但他妖力只堪堪维持了意识,没有多余的挥霍,除了旁观,什么都做不了。
“是!”
此刻他的头顶传来了动静,随后屋子里面又走出了几个人。
一下子,房间里面冷清了下来。
他听到谢止毫不客气的命令别人,他说,“去我床底翻找,找一个镯子,是木质的,本殿下现在就要!”
宴疏影很是欣慰,觉得谢止学得真快,但就是语气有些凶,像个坏孩子。
不过也能理解,要是他遭遇这些,只怕比谢止还凶还暴躁。
被谢止看着的小太监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觉得五殿下的眼神过于恐怖了些。
他是皇帝特意留在这里的,一时间难以调人来永和宫,这刚好他跟了皇帝没多久,不出意外,他这辈子都得跟着五皇子,这五皇子看起来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他有些心里没底。
他抖着手,在这死亡视线下颤巍巍的跪下,在床底下一阵摸索,摸到一个像是手镯之类的赶紧摸了出来。
当他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就听到床上的人声音低沉,眼神阴郁如死凶兽,“给我!”
他还没有看清楚手里的东西就下意识递了过去,床上的人伸手抢过,又小心的握在手里,凶狠的看着他,“出去!”
谢止眼神阴郁凶狠,脸色惨白堪比鬼。
小太监:“……嘶,好凶。”
而此刻的宴疏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谢止好像真的有点凶。
他此刻是镯子,视线受限,只能看到谢止下颔绷直。
刚才离得远,现在谢止的声音像是在他脑袋上炸开,铺天盖地的,真的好凶。
等屋内只剩下谢止一个人,他小心翼翼的将镯子戴在自己的手上,有点委屈的将头靠了过去。
声音轻柔又惶惑,“你什么时候醒来啊?”
宴疏影:“……”
变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