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卧病在床,他虚弱得连自己一个人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但却固执的要看着那些太监将他藏在宫墙下的莲花炉拿出来,而他的身边已经摆满了不少各式各样的花盆。
他勉强将自己上半身撑起,目光落在那些花盆上,细细打量着,看着那些花盆上的花纹。
若是遇到符合心意的,眉头便舒展开来,若是遇到不符合心意的,眉头便皱得死紧,这时,守在他旁边的小太监就立刻会意,将那个花盆移开。
这些日子,或许是因为皇帝觉得有愧,又有心弥补这个与梦境有关的儿子,对谢止几乎是有求必应。
但他这儿子不要高官,不要权势,只热心于收集各种样式的花盆,不过这也让庆阳帝松了一口气。
他既不想处理谢止去找谢礼的麻烦,也不想谢止太过于有野心,只知道拉拢朝臣,争夺权势。
现在这样正好,龙心大悦,于是便金口玉言,传命下去,谢止要什么,给他便是。
谢止很满意,皇帝也很满意,但宴疏影不满意。
他在谢止手上,谢止挑了多久的花盆,他就看了多久的花盆。
见谢止目光落在一个玉质花盆上,他眼皮一跳。
那花盆虽是玉质,但花盆边缘雕嵌着浮夸的纹路,极为高调。
但好在谢止目光只落在那花盆上片刻,又移开了,相应的,那花盆也被小太监拿走了。
随后,谢止目光落在一个银花盆上,他的目光要比刚才看玉质那个花盆要深情,目光停留的时间也要久一些。
宴疏影:“……”
最后谢止选了一个金花盆,那花盆除了是金子做的,一无是处。
但架不住谢止喜欢,他将花盆拿了过来,摆放在床头位置,其他的花盆让小太监们收好。
宴疏影嘴角抽动了几下,觉得好歹这金花盆以后还能拿去卖。
谢止也是这样想的,帝王的垂眼并不持久,这样的宽容不过是是看在他站在受害者的位置,有些可怜他罢了。
权势握在手里才能让人放心,可他不能,也不可以让皇帝看到他的野心。
与庆阳帝对视的那一眼,谢止便清楚的知道,庆阳帝偏袒谢礼,不想他去找谢礼的麻烦,也不希望他是个有野心的。
他现在太弱了,除了连累宴疏影,什么都做不到。
皇帝并不关心他,却不想让他死。
昨日宴疏影回来后便化为了原形,连维持人形的妖力都没有。
除了宴疏影,他想不出能让一向对他不闻不问的皇帝突然踹门。
代价却是宴疏影变回了原形,两天了都还未能重新化为人形。
宴疏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谢止心情一下子阴郁起来。
难道是疼得厉害?
他思索了片刻,又将一丝妖力渡了过去。
与谢止贴身待了一夜,对他的妖力恢复确实很有帮助,最起码他可以给谢止渡一些妖力,让他能慢慢修复谢止的身体。
虽然现在做不到一下子让他痊愈,但能让谢止痊愈快点。
至于谢止腿上的毒,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谢止并不知道宴疏影所思,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突然涌现的暖意。
他将镯子放在了枕边,没有触碰。
突然被迫中断妖力输送的宴疏影:“?”
他不明所以,昨夜他也是给谢止输送妖力被谢止突然打断,现在看来,当时的谢止是有意为之。
谢止在拒绝他用妖力给他治伤。
为什么?
彷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谢止低垂着眼眸,那双眼眸专注的……盯着枕边的镯子,很是深情。
他说,“不用,这些日子没什么事,我躺在床上就行,你好好休息。”
既然谢止坚持,宴疏影也没有强求,毕竟他伤了点本源,也需要休养。
况且,此刻的他不于谢止接触,确实无法将妖力传给谢止。
站在门口守着,准备将开了条缝的房门关闭的小太监一阵毛骨悚然,只觉得五皇子果然被弃在冷宫多年,多少有些癔症。
还好五皇子性子孤僻,只让他们守在房门前,不是在屋子里面。
不然,五皇子还没有完全疯,他们要先疯了。
对着一个镯子自说自话,真的是疯了。
谢止并没有拒绝永和宫内多了几个小太监,他现在行动不便,确实需要有人照顾。
永和宫并不大,有了那几个小太监后更显得拥挤,但好在入夜之后,这些小太监除了需要守夜,以防五皇子有需要的,其他的小太监都会离开永和宫去休息。
再过了几日,谢止手腕戴着的镯子枝条新绿,像是刚从梅枝上采摘下来的枝条,于是谢止便知道,他猜对了。
宴疏影将妖力渡给他,确实会影响他自己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