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杨晨还没睡,见孔确终于回来,把手机塞到枕头下,从床帘后面探出个脑袋。
“你回来了,没出什么状况吧?要是真遇到事别自己扛,和我说,不行就和站长说,站长有个表哥是市委的,多少能说得上话。”
“能有什么?最多碰见不讲理的客户。”
孔确把安全头盔挂好,把工作机充上电,充电宝充上电,然后从简易布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物,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澡。
“我睡了,你动静小点,洗完也赶快睡,你看这都几点了。”
孔确蹑手蹑脚走进卫生间,脱掉工作服扔进塑料盆里,里面已经扔了一套工作服,应该是杨晨的。
他打开花洒调好水温,给自己打沐浴露。
杨晨就这样,能当自己的男朋友?
蔺襄起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就算他喜欢男的,也不是随便是个男的就行啊。真要找对象,还得找个好看的,这样就算吵架,对着一张好看的脸,吵着吵着也吵不下去了。
洗完澡,孔确蹲在卫生间把盆里的工作服顺手都搓干净,挂在阳台晾晒。
第二天,杨晨和孔确搭伴去外卖站报到,听站长例行训话,挨完训两人赶紧上号抢单。
天气已经热起来,快到外卖忙季,各种咖啡奶茶冷饮单子特多,孔确忙一整天,果然在夜里又接到蔺襄起的单子。
喔嚯,竟然叫的奶茶。
孔确把手头别的单子送完,到点给蔺襄起先点了送达,人还在赶过去的路上。
没过几分钟,系统电话打进来。
“你怎么还没到?没出事吧?”
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蔺襄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
“没有,没有,时间来不及了,我就先给你点了送达,要不会扣我工钱,我在路上,十分钟后到!”
孔确还骑着电瓶车,挂着耳机,车速带起来的风呼呼过,影响通话质量,他怕蔺襄起听不清,喊的很大声。
“你骑车注意安全,我等你。”
蔺襄起知道他骑着电瓶车打电话不方便,没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断。
孔确到酒店门口,把电瓶车规规矩矩停在外卖停车区,检查一遍车锁,才拎着奶茶走进酒店大堂。
一抬眼就看见蔺襄起站在大堂中央等他,他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运动裤,简单罩了一件白色短袖,英俊高大,引人注目。
孔确紧走两步把奶茶袋递到他手上,转身就想跑。
“你没到为什么要点送达?”
蔺襄起的本意是担心他的安全,他一把抓住孔确的手腕,声量也不大,但表情看起来不太友好,很容易让人误会是顾客和外卖员发生纠纷。
路过大堂的人们好奇地往这边看,连前台的工作人员也频频侧目,担心吵起来影响酒店的生意。
“那你投诉我吧!会不会投诉?用不用我教你?”
孔确从早上奔波到晚上,天气又热,出一身汗,眼下正累得浑身难受,没有心情应付蔺襄起,只想赶紧收工回宿舍睡觉。
蔺襄起被他一吼,反倒不敢再为难他,看着他眼下黑青和起皮的嘴唇,心疼得不行,半哄半劝,拉着他往电梯间走。
“我就想让你陪我呆会儿,我不投诉你。我明天就要走了,下次见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真忍心拒绝我?”
“你别拉我,我跟你上楼。”
孔确被他推进电梯。
进到房间,蔺襄起贴心地帮他摘掉头盔,摸了摸被头盔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从小冰箱里拿出来冰饮料,拧开瓶盖才递给他。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半瓶冰饮料下肚,孔确才感觉自己回过一点神,放松四肢瘫在沙发里。
“累了?”
“现在单子越来越多,站里面有还考核,不能超时,不能被投诉,今天送的好几单都是那种老居民楼,没电梯一口气爬六七层,爬几个来回能不累吗?”
孔确忍不住倒苦水,这份工作给了自己立足之地,但累也是真累。
蔺襄起听着就心疼得要命,为了一单几块钱,先排队取单,然后骑电瓶车跑好几公路,再爬楼梯送到门口。
他坐在孔确身边,捞起他的双腿放到自己膝盖上。
“你干什么?”
孔确有点反应过大,差点跳起来。
“我给你揉揉腿。”
蔺襄起把他按住,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小腿肚按摩,力道不轻不重,没有任何情涩的意味。
他盯着孔确的脸,细细地看,孔确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眼睫毛忽闪忽闪,终于迎上蔺襄起的目光。
“我不好看了。”他说。
“你怎么都好看,我都喜欢。”
蔺襄起仍贪婪地望着他,不过才几个月,他就像是长成另外一个人,褪去青涩,眉眼的棱角更成熟、更锋利,双眼不再潮湿,而是顾盼生辉,是另一种别具风情的美。
孔确应该穿着裁剪熨帖的衣服,在高雅的学校念书,毕业以后,在他的庇护下工作顺风顺水,成就一番事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社会里挣扎求生,这么辛苦就为几千块钱,一年能有几万吗?他的一件短袖都不止这个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