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蔺襄起摸出手机按开窗帘。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雪落了厚厚的一层，整个庭院银妆素裹。

因为巨大的温差，落地窗的玻璃上凝结出来满满的水雾，不消片刻水雾凝结成水珠，不停地滚落，像是无数道斑驳的泪痕。

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来，蔺襄起回过头，见孔确整个人都藏在羽绒被里，只留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露在外面，小揪揪被他抓得乱糟糟的散开，嘴角清晰可见昨夜啃咬的伤痕。

可怜兮兮的宝贝。

卧室里太过浓郁的情事味道，又因为热气蒸得更加难以消散，蔺襄起打开新风系统，然后下床一边收拾昨夜残留的满地狼籍，一边给王妈发消息安排她准备哪些餐食和用品。

孔确看起来睡得正香甜，蔺襄起把房间收拾得起码能见人之后，先去卫生间洗漱，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昨夜睡得匆忙，那些东西还残留在孔确体内，没有及时清理。

蔺襄起拆开一条新毛巾，用温水洗过，打算先给他擦一擦，等他醒来再好好泡个澡。

他跪在床上，刚掀开羽绒被一角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拿自己的额头贴上孔确的额头，温度高的吓人，明显是发烧了。

原来孔确不是睡着，而是昏迷着。

家庭医生过来量了体温，抽了血样，塞进体内一粒退烧药，又留下几样药，叮嘱蔺襄起安排人照顾好他。

正值春节，蔺襄起多少还是有一些避免不掉的应酬，他只好安排王妈悉心照顾，自己收拾好随蔺父出了门。

蔺母得到消息，专门过来看望孔确，可惜他一直晕睡着，没听见她那句话。

“可怜的孩子。”

天将擦黑的时候，孔确醒来，整个人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也看不出来情绪好坏。

晚上蔺襄起回来的很晚，孔确只模糊记得他摸他的额头，亲他的脸颊，然后就抱着他睡觉了。

他这一病好几天，等他好得差不多，假期也结束了，蔺襄起又打包带他回去。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孔确生完这场病，精气神一直没怎么恢复，窝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顺带盯装修进度。

他和蔺襄起之间看似一切如常，但到底什么不一样了，孔确也说不上来。

开年之后，蔺襄起又忙得不可开交，他虽然察觉到孔确的情绪有些不太对，但暂时分不出精力来处理，又或者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孔确拿完驾照，蔺襄起就安排专业教练陪他练车，时不时把库里已经落灰的小宝马开出去兜一兜风。

时不时给他转很多钱，送很多礼物。

这一日马上就要下班了，董办的苏秘书突然紧急敲开蔺襄起办公室的大门。

“前台说有位客人来访，他没有预约，但有一张您的私人名片。他说，他叫孔昆，他还说……”苏秘书迟疑片刻才接着说，“他说您听了他的名字就会见他。”

蔺襄起的记性向来很好，孔昆就是孔确的父亲，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交际往来，这个时候来找他是有什么事？

蔺襄起有一瞬间想到：是不是他和孔确之间的关系被发现了？转念又一想被发现又怎么样呢？解决这点小事于他而言易如反掌，他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

“行，我知道了，你安排接待一下，十分钟后带他到顶层我的私人茶室见我。”

他打开手机，找出最初调查孔确的资料，从里面翻到孔昆的那部分。

常年做点小工程，和兰婷离婚后又再婚，生了个小男孩，二婚老婆全职带娃，经济压力比较大。

私人茶室里，茶艺师煮好茶就退出去。

蔺襄起和孔昆分别坐在茶台的两端。

“蔺总，我长话短说，我手里有点东西，我想您会很感兴趣。”

孔昆快五十岁了，一头短发灰灰白白，脸上的纹路也很深，他隔着厚重的茶台把手机横屏举给蔺襄起看。

蔺襄起微微眯起眼，带着一点盛气凌人的气势，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是一张截图，画质模糊，看不清人脸，但能看得出来是两个在□□。

蔺襄起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和孔确在家属院的老房子里，至于说具体时间，发生过太多次了，不好判断。

孔昆知道他看出来了，立马收回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

“您千万别误会，我这可不是故意偷拍，你知道家属院这套老房子常年没人住，上回老邻居给我打电话说房子里头有动静，我怕遭贼，就招人安了摄像头，我哪里知道竟然会拍到这个。”

“是吗？我也没想到。”

蔺襄起轻笑一声，不像是恼怒倒像是无奈。

“我这个孩子，打小就特别漂亮，打小就特别招人疼，我也很娇养他，从来不让他做家务，从来不让他受委屈。”

孔昆分明是来谈条件的，此刻却扮演出一副痛心疾首的严父形象，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爱子心切。

“我可能是太溺爱他了吧，你看看，他竟然做出这种事，让我的老脸往哪搁？是我没教育好孩子，给蔺总添麻烦了。”

成年人在私密空间欢爱有什么丢人的？

“孔确是个好孩子，也没给我添麻烦，是我总麻烦他，但这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至于你，有话就直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被人看到这些视频蔺襄起心中烦躁，没想到自己纵横商场多年，竟然在这件事上大意如斯，现下更没有耐心听他装模作样，直接摊牌。

“你想要什么，钱吗？”

“想要多少，开个价。”

听蔺襄起这么说，孔昆反而老脸一红，说话声音都提高不少。

“蔺总说这话可就有点太看不起人了，孔确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儿子。”

紧接着强调一句。

“我不要钱。”

“嗯，那你专门跑来见我。”

“既然这样，您请回吧。”

孔昆见蔺襄起真要送客，赶紧说：“听我伙计说，蔺总在临县的项目下个月动工，我和几个伙计搞了家小公司专做装修，能不能分点项目给我？”

“就这？”

蔺襄起原以为他会狮子大张口要个几百上千万的，没想到只是想要一点项目。就算真把临县这个项目的装修都给他，利润最多也不超过五十万。

“项目都要按相关规定招投标，即便我身为董事长也无权干涉。”

“总有办法的吧？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孔昆不死心，两个人来回打太极。

等蔺襄起把孔昆打发走，头都开始疼，海外版块和非洲当地政府合作的项目正在关键时期，如果此时孔昆真的用这些视频把艳闻闹大，可真有点棘手。

孔确一个素人，就算曝光也不会针对他，保护他反倒容易，难的是怎么把对集团的影响降到最低。

现在看来，孔昆毕竟顾忌自己的亲儿子，只想悄悄地要点好处，没想把事情闹大。但是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那就麻烦了。

蔺襄起思考片刻打电话给阿恒，让他安排人手时刻注意孔昆这个定时炸弹的动向。

这边孔昆见完蔺襄起，见蔺襄起真的不为所动，心里焦急难安，第三天他就忍不住给孔确发去一条消息。

“好孩子，帮我劝一下蔺总。”

这句话没头没尾，孔确收到这条消息的第一句反应是莫名其妙，第二反应没来由心里一阵发慌，他爸什么时候和蔺襄起有联系的？

劝什么？

搞得孔确一整天都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