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来临的时候,雪花也开始细细地飘落。
孔确在蔺襄起怀里醒来,他头还有点晕乎乎的,目光落在蔺襄起脸上,瞪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个人,要怎么说呢?
虽然总是管教他,但也实实在在照顾着他的身体和感情。孔确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声赛过一声,震得他胸腔发疼。
是年纪的缘故吗?
为什么只隔一夜,蔺襄起的下巴就长出一层胡茬,而自己却很少长 。
因为发烧出汗,他浑身黏腻腻的,轻微动了一下身体。
“唔,你醒了。”
蔺襄起条件反射似的掌心贴上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体温。
“还行,不怎么烧了,我再给你量个体温。”
蔺襄起从枕边拿出体温计,虚虚抵着他的额头。嘀,体温计显示出绿色的数字36.9°。
“感觉怎么样?”
蔺襄起手臂伸到他的腋下帮他靠在床头坐起来。
“我没事,已经好了。”
孔确嘴唇干裂,肚子也饿扁了,只一双眼睛越发显得湿漉漉的,幽深不见底。
“我想先洗个澡。”
孔确没等蔺襄起反应,抬腿就下床,一不留神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蔺襄起着急忙慌把他扶起来。
大概是最近这半年被蔺襄起养娇了,孔确直到被蔺襄起拦腰抱起,抱进浴缸,仍是满脸难以置信,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弱?
孔确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下楼去了厨房。
餐桌上中餐、西餐摆了一大堆,蔺襄起坐主位,阿恒和他隔开几个座位,绒绒也安静地立在一旁。
蔺襄起见他走过来,指着紧挨的座位喊他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燕窝粥,又给他倒了一杯果汁。
孔确胃口好得根本不像刚退烧,风卷残云一般,各样都要吃。
他吃饱回卧室,蔺襄起也跟过去。
“你不去上班?”
“下雪天,山路积雪,容易出事故,今天在家办公。”
蔺襄起递给他一瓶电解质水,还贴心地给他拧开。
“随你。”
孔确咕咚咕咚喝掉半瓶,又倒进床里,把自己裹住,闭着眼睛要睡。
蔺襄起昨夜一直关注他的体温,几乎没怎么睡觉,此刻也有点犯困,踢掉拖鞋也爬上床去。
大约饱暖思淫欲,孔确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蔺襄起侧身搂着他,他浑身发热。
不是发烧,算是发骚,他自己主动求的。
后果就是孔确不仅再次发起高烧,连带着喉咙又红又肿,咳嗽不止,还时不时想吐。
这下蔺襄起也不敢掉以轻心,安排阿恒亲自开车,自己则抱着孔确,冒雪下山。
掌心伤口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白色疤痕,疤痕不大,假以时日应该可以消失。
蔺襄起握着孔确的手,他的手腕纤细,皮肤白皙,留置针下隐约可见青紫淤青。
刘助理已经打电话问过几次工作日程,蔺襄起原也没想,脱口而出就让他把这周的日程都往后推,能书面传签就尽量不要开会,能线上会议就不必线下见面。
这一病,孔确就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出院那天,刚上车系好安全带,蔺襄起突然问:“要不要去见荆河?”
孔确心里一直挂念他和晓晓,点头应允。
路上,孔确又给荆河打了几次电话,还是关机中,留的消息也一直没有回信。
司机没问地址,直接就开到了他们租住的老破小楼下。
孔确一点都不意外,蔺襄起既然能查到钱的事,查到其他的也不过顺手的事。
吭哧吭哧爬到六楼,孔确大病初愈,喘得厉害,正扶着墙缓一缓。
蔺襄起跟在他身后,也停下脚步。
蓝色的铁防盗门嘎吱嘎吱推开。
一位身量不高的大爷拎着几袋垃圾从门后走出来,他见楼梯口的孔确,迟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孔确也懵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蔺襄起。
他俩挡着楼梯口,大爷没法动,愣在门口。
孔确来来回回确认了好几遍门牌号,要不是看见门口那个他亲手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小鞋柜,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哎,大爷——”
“哎,这个小伙子——”
“你是哪个看房子的小伙子吗?”大爷把垃圾袋放在地上,语气疑惑,“我看你们也不像是会住这种小区的人呐。”
“看房子?”孔确生出一身虚汗,“原来住在这里的人呢?”
“退租了,搬走了。”
“什么时候?”
“你到底是不是来看房的?不看房的话别耽误我,我还得继续打扫卫生呢。”
大爷有些不耐烦,拎起垃圾袋胡乱挥,示意他们别挡道。
“哎,大爷,问您点事儿。”
孔确见大爷下楼,转身跟上去,两只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
蔺襄起明白孔确的意思,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给大爷。
“怎么?他们也欠你钱没还?”
大爷接了烟,态度好转许多。
三人站在楼下绿色的大垃圾桶旁,大爷边吞云吐雾边骂荆河。
孔确也陪着大爷抽了一根,烟味冲上头,令他头晕,上次抽烟是什么时候,他有些记不清楚了。
不过十来分钟,孔确已冻得浑身发僵,上了车,空调暖风吹一吹,人才清醒。
这次没回山里,而是去了蔺襄起在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阿姨烧完饭菜,和蔺襄起交代一下,收拾收拾下班回家了。
孔确因为荆河的坏消息,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挑挑拣拣的。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不是当初点一碗牛肉面,加面加到老板翻白眼的时候。
蔺襄起跟着在医院折腾好几天,回家洗澡换衣服终于舒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