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孔确照旧到咖啡厅上班。
张拉拉闹出来的事故,幸亏昨夜在派出所和解,没有留下案底,孔确有惊无险,保住了工作。
姜经理受他连累,两个人一起到店长办公室挨训。
挨完训,孔确向姜经理道歉。
姜经理依旧和颜悦色,但说的话却有点莫名其妙。
孔确不明所以,但也懒得计较,只要工作照旧,工资照发,人际关系之间的弯弯绕绕他才不屑参与。
蔺襄起这几日倒是时不时给他发信息,问他工作情况,问他生活情况,有时候只是告知孔确他的行程安排。
“周四晚上八点,蓝堡酒店致远厅,我们见面好好聊一聊。”
这是蔺襄起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现在是周三下午,孔确还有一天的考虑时间。
他丝毫不奇怪蔺襄起怎么知道他的调休安排,有钱人总有各种各样的途径获得他们想要的信息。
七点半,孔确就已经坐在致远厅,他自己还没想清楚,但打算先来听听蔺襄起说什么。
听起来商务范十足的酒店名字,整个餐厅的布置却是江南园林景观,亭台楼榭,小桥流水,花木扶疏。
致远厅实则是致远亭,三面环水,以珠帘白纱与外界隔开,连就餐位都布置得清幽雅致。
服务员给孔确斟上茶水,贴心地告知他。
“蔺总十分钟后就到,请您稍等片刻,您可以先尝一尝我们酒店的白毫银针。”
孔确猜测蔺襄起不喜欢他平常的装扮,所以故意装扮得更夸张:灰白色的头发用发胶往后抓梳,露出修剪过的眉毛,左边的眉毛上贴着银光闪闪的假眉钉。
眼皮上擦了一层和发色相近的眼影。
耳钉和其他首饰照旧,破洞牛仔裤和破洞T恤照旧。
整个形象与这种场合格格不入,他忐忑不安地四处张望。
“我去趟卫生间。”
“这边请,我带您过去。”
曲径通幽。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他的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脚步声。
孔确穿着不值钱的旧帆布鞋,落地无声。
一连串娇声娇气的轻笑声,从不远处飘入他的耳朵,随后跟着男性沉稳的回应声。
是其他食客在闲聊。
孔确循声望去,隔着白纱隐约看见一位成熟女性的背影,她穿着一种孔确说不来的某种紫色套装,身形随着笑声和说话的语调摇曳。
似曾相识。
直到蔺襄起在孔确对面坐下,他还是没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那背影很熟悉。
“发什么呆呢?”
蔺襄起用一次性热毛巾擦干净手,品了一口茶水。
“我自作主张点过菜了,你不介意吧?”
“你都点过了还问我?”
孔确下意识反问。
“我吃什么都行,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了你肯定知道我没来过这种地方,点不好菜。”
“最近几天过得好吗?”
蔺襄起贴心地帮孔确把餐具摆好,此时此刻,他收敛起往常的锋芒和威严,显得可顺可亲许多。
“本来想直接约你到家里见面的,怕你尴尬,所以,我们先在半公开的场合见面适应一下。”
“有什么话直接说,不用搞这么多噱头。”
孔确双手握着茶杯,眼神微微向下,飘来飘去,就是不肯和蔺襄起对视。
他不想让蔺襄起看出来,他紧张。
更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竟然对他的爱意有期待。
“我想让你跟我。”
蔺襄起从善如流,直接摊牌。
“你什么意思?”
孔确其实能猜到,除了这种事情还有别的可能吗?
“我不追究你的过去,权当你那天晚上说的都是实话。从今往后,你跟着我,我会安排你的饮食起居和日常开销,甚至还可以额外给你一些钱,让你去做你喜欢的事。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我有生理欲求的时候,满足我。”
“蔺襄起艹你大爷的你有病吧!”
分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孔确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冲动,抬手就将茶水朝他泼过去。
幸亏刚才孔确为掩饰自己的紧张,不停地嘬饮,杯中的茶水所剩无几。
蔺襄起被茶水溅到,也不恼怒,堪称优雅地将水渍擦掉。
“很难理解吗?”
他重新拿出一只茶杯,倒上茶水,手指向前轻轻推到孔确的身前。
“不,是很难接受吗?”
孔确开始讨厌成熟男人的处事不惊,游刃有余。
“这个方案不是你那晚提出来的吗?”
“我……”
孔确语塞,正想喊一句:你难道听不出来我说的那是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