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缺的要怎么办呢?
难道真要把老房子里的家电卖给二手市场?那也不值几个钱。
正当孔确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余光忽然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双腿有自己的意识似的紧追过去。
“蔺总?蔺总!”
他没看错,走过步梯的人正是蔺襄起,他西装革履,步伐稳健,手里还牵着一个穿睡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病恹恹的,抱着一只毛绒小狮子。她见到陌生人追过来,冲蔺襄起奶声奶气说:“抱抱,要抱着。”
“是你啊。”
蔺襄起附身把小女孩捞在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安慰着她。
“有什么事吗?”
如果不是蔺襄起很确信,蔺沅芷来医院是突发事件,他就要怀疑孔确是不是刻意制造机会和他偶遇了。
蔺襄起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四十岁年纪的女性,看起来像是小女孩的保姆。
有外人在场,孔确话到嘴边,舔了下嘴唇,眼神飘向蔺襄起,迟疑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回见。”
眼看蔺襄起抬腿就走,孔确上前一步,死死拽住他的袖口。
“蔺总,求求你,帮帮我吧。”
蔺襄起顿住脚步,有些意外地挑挑眉,那意思似乎是在问帮什么?凭什么?
“我朋友出意外正在动手术,需要两万块钱,你借我,我给你写借条,保证半年内还你!”
保姆想从蔺襄起怀里接过蔺沅芷,但是她很不情愿,把软乎乎的小脑袋埋进蔺襄起的肩窝,哼哼唧唧撒娇。
“我觉得你想多了,我凭什么帮你?”
蔺襄起把蔺沅芷搂得更紧。
孔确看着小女孩清透明亮的大眼睛,内心翻滚出无数的情绪。
那股淡淡的嫉妒和恶意,横冲直撞,让他有些口无遮拦。
“蔺总,你贵人多忘事,可能想不到我见过你。我说的不是那天晚上在锦瑟会馆,而是十年前。”
旁边的保姆在听到锦瑟会馆的时候,明显呆愣了一瞬间。
“十年前?”
蔺襄起更意外的是十年前,所以这个男孩和兰阙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小舅舅的男朋友吧,也是害他自杀的罪魁祸首。”
“怎么?我和小舅舅长得不像吗?也对,他可比我好看多了。你不是问我家有没有姓兰的亲戚,没错,兰阙就是我的小舅舅。”
“就算你说的没错,兰阙是我死去的多年的前男友,你是他的亲外甥,但我和你只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我为什么要借钱给你?”
“你那天深夜找我?不就是因为我和小舅舅长得像吗?”
“都十年了,可能是愧疚吗?蔺总,我懂你们这种人,你当时都硬了吧。”
孔确嘴里说着恶狠狠的话,其实回想起那个场景,他的耳朵尖都微微发红。
蔺襄起捂住蔺沅芷的耳朵,把她哄到保姆怀里:“文姐,你先带沅沅去找宁主任。”
“你这么缠着我?就是知道我一定会帮你?”
“蔺总,你要是今天不帮我,我就把你和小舅舅的事情告诉那小女孩的妈妈,还有你在锦瑟会馆的事情,全都告诉她,把你家闹得鸡飞狗跳,看你还怎么置身事外、逍遥自在。”
孔确威胁他。
“嗯。”蔺襄起竟然点头附和他,“你应该把我还想干你的事,也说一遍。”
“你!”
孔确被这直白的字眼刺激得说不出话,耳尖的红晕直接蔓延到脸颊和脖颈。
“怎么,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的话,也不会轻易就向我开口借钱吧?”
蔺襄起一眼看穿了他。
“蔺总,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应该都很要脸面,没必要跟我这种小混混计较,帮我一次吧,就算给你女儿积点德。”
孔确的语气轻柔许多,原本硬挺的脊背也软了下来。
“你爸妈呢?”
蔺襄起扫视着孔确,他印象里兰阙的姐姐兰婷应该不会允许自己儿子搞乱七八糟的纹身。
“他们早离婚了,现在我自己住。”
“走吧。”
蔺襄起抬起下巴示意孔确带路。
孔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湿漉漉的眼睛无措地盯着他。
“不是说朋友动手术吗?你现在带我去找医生,我问问情况。要不,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没等蔺襄起说完,孔确就忍不住跳起来,跑着往前面带路:“也对。”
正好这个时候荆河也在管床医生的办公室。
管床医生见终于来了个像模像样的成熟男人,以为蔺襄起是他们的长辈亲属,把宋晓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他。
蔺襄起根据医院估算的医药费用金额,刷卡充值到了宋晓的账户。
出了办公室,蔺襄起又把随身携带的所有现金都递给孔确。现在这个年代,需要现金的场合很少,虽说金额比较小,但也能应急。
“年纪不大,玩得挺大。”
他的语气难掩不屑。
“谢谢你,蔺总,钱我会想办法还的。”
孔确也不推辞,把现金收进口袋里。
“那天没来得及问你,兰阙他父母还健在吗?”
“没,都去世了。”
“想想也是。”
“蔺总,我还想……”
孔确掏出了手机调出微信收款码。
“你可以再转我点钱吗?我把钱都给荆河了,想再借点钱给晓晓买营养品。”
“现金还不够?那女孩到底是你女朋友还是他女朋友?”
蔺襄起虽然对荆河不负责的行为导致的严重后果很是不屑,但还是扫码给孔确转了三千块钱。
他看着孔确这张熟悉的面孔,特别是那双湿漉漉的小狗眼,总是狠不下心拒绝。
“我一定会尽快还钱的。”
“行,我等着。”
蔺襄起随口一说,转身摆摆手,留给孔确一个洒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