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吃吗?这里应该没有,不过江南应该有。”
“不吃了,那玩意,没什么好吃的,又苦又涩,只不过外面裹了一层糖而已,又拦不住,里面的苦涩,”
“路小佳,”
“嗯,”
“你走吧。”
路小佳听出来了,她不仅仅是让自己离开她的房间,更是让他离开这片沙漠、离开万马堂、离开……她。
他没有表露出什么,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模样,拍拍手,站起身,拿起剑,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琳琳,我跟你说啊……”
门外的两人,已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倚在栏杆上,悠闲地聊着天。
见路小佳出来,叶开心虚地调侃道:“路兄,酒喝完了啊?”
“喝完了,酒,不错,”路小佳强装什么也没发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那双眸子,露出了一种,忧伤。
被抛弃的忧伤,还有……当年那件事,沉淀到如今的……心酸。
“站住,”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那年,路小佳六岁,从荆无命那里逃了出来。逃跑中,他遇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姐姐,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逃出来。
“不要,我不要,”
几枚银针,打落了那几人的武器,一道戴着面纱的黑影,将他扶起,替他擦去泪水。
“我不杀人,滚,”只一句话,那群人,便被吓走了。
她牵着他的手,带走了他。
街上,她给自己,买了一串糖葫芦,那是他第一次,吃到这玩意。
“姐姐不吃吗?”
“姐姐不喜欢吃,”
那时候的路小佳,其实是有些怕她的。她太冷了,那双眼睛,透不出任何温度。却又不同于荆无命的那双眼睛,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心,却是热的。
偏僻的客栈里,他蜷缩在角落,默默看着那个,救了他坐在桌边喝茶的姐姐。
虽然怕,但他开心,终于,不用被关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了。
他看着她,想记住她,这个,是自己的恩人,大恩人。
茶杯摔落在地,她突然趴在桌上,痛苦地忍受着,似乎很难受。
“姐姐,”六岁的路小佳,走了出去。
她的身体,很冷,没有了前几日牵他手的温度。她推开了他,他看见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是痛苦的,是不想让他看见的。
“阿玄,”
那是她,为自己取的名字。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没有名字。看见了他身上的黑色衣服,又看了一眼她自己,拉着他的手,望他的,也望她自己的,她挤出了一个生涩的笑容,尽管有面纱,可他看见了,她尝试着笑了。她说,那便叫阿玄吧。
玄,是黑色,却又不是。
“阿玄,回去,睡觉,”
他没有听,那一天,他做了一件……现在来说,可能是一件蠢事。因为,只要那天他不出去,他就不会,再被带回去。
他跑了出去,想去为她找药,找大夫救她。雨夜里,他碰见了,那张犹如死神般的脸。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姐姐,救我,”
“阿玄,”雨停了,天亮了,她醒了,可那个孩子,却不见了。
那时候的她,自己都是死的,哪有心思去管一个小孩子。
寻了几日,她踏上了,那条独属于她的黑荡荡的路。
路小佳的眼角,不知不觉滑下了一滴泪水。用手擦拭,舔了一下,他笑了,是自嘲、是自暴自弃的笑。
这就是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人带出。
无论是当年那个姐姐,还是现在的她,自己,都只是她们生命中的一个过路人。既是路人,又何谈……同路。
路小佳离开后,叶念羽又喝了一口酒,却又突然,感觉到了它的苦涩,放下了酒。
桌上,放着几颗花生,是刚刚,他留下来的。
叶念羽拿过一颗花生,剥开,吃了起来。也不怎么好吃嘛!
这个路小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糖葫芦?以前是挺好吃的,后来,就不爱吃了。
为什么?因为,是真的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