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你娘了,对不对?”
婴儿一边嘬着他的手一边笑着,欢快地拍打着小手,想要他抱,小小的脸上,还带着刚刚哭泣的泪水。
“小傻子,爹带你回家好不好?”路小佳双眼通红,抱起她,温柔地擦去她眼边的泪水,“咱们回江南,回自己的家,”
路小佳将她包裹严实,一只手抱起她,拿起倚在一旁的剑,走了。
“路小佳,”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前面那位孤独的白衣少年,停下了脚步。
“还回来吗?”
路小佳低头望着一眼怀里的女儿,她正嘬着自己的手指,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抱她的男人。
“不回了,有机会再说吧,”
路小佳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叶开望着那道苍凉的背影,松了口气。
丁灵琳和丁云鹤等人,走了出来,丁灵琳望着叶开,又望向路哥,问道:“路哥都走了你笑什么啊?”
“我笑了吗?”
“你笑了,笑得很奸邪。”
“有吗?”叶开摸摸自己的嘴角,思考着奸邪的笑是什么笑。
“你还没说为什么呢,大哥说让你把他留下来,你就是这么干活的?”
“留他干嘛,他不留下来才好,不然,就冲你们丁家庄护卫不利,他的剑,都得血洗这里。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人家不想待在这里你何必强求呢,走啦走啦,我们去看傅红雪那个呆子。”
“他有什么好看的,小知薇我还没玩够呢,他就抱走了,”
“哎呀,你自己生一个。”
路小佳走出丁家庄的大门,没有再回头。门外阳光正好,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怀中的婴儿被阳光刺激地直往他怀里缩,似是觉得很好玩,拍打着手,发出一声又一声哼唧。路小佳笑了,伸出手逗着她,哼唧声更大,也惹得她一口咬去,却也毫发无伤,只是多了层口水。
江南小院,没有那道青影的日子,总是浑浑噩噩过得很快,当初那个在摇篮里的小婴儿,转眼间,就已经长出了牙学会了走路,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进,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向那个在院子里喝闷酒的身影。
台阶太高,摔了一跤,男人也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喝着酒,小知微自己爬起来,拍了拍灰尘,继续爬着台阶,爬上最后一阶,小跑着过去,伸出手,要抱抱。
路小佳无奈,抱起她坐在自己膝上,端过酒杯递给她,小知微摇摇头,贴在了爹爹的怀里,路小佳自己喝下,一把抱起她,带着她出去玩了。
大街上,路小佳拉着女儿的手,陪她逛着街。
今日不知为何,他总是能远远望见当年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伸手去抓,却也只是虚影。夜间灯火明亮,路小佳累了,小知薇却还想玩,拉着爹爹的手,哼唧哼唧地撒着娇,路小佳无奈,陪着她继续转着。
停下脚步,他好似看见了,桥上那道青影,眼睛乍亮,动脚之时却又消失了。四处张望,似乎周围都是她,却又不是,眼眶已经通红,喉咙哽咽,失望自嘲地笑了,拉着女儿准备回家,一声叫喊,又让他停下了脚步,他听见了,他真的听见了。
“路小佳,”
仅仅是一声呼喊,让迷茫不知所措的他怔住了,回过头,人群里,望见的,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孩,风飘过,掀开了她的面纱,如江南里、大漠里一般,的的确确,是那张脸。
路小佳激动极了,望着她,又哭又笑。小知薇望着爹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路小佳含着泪想上前相认,却突然愣住。
“曦曦,”一名中年男子骑着马,朝着那个女人挥手。
“阿爹,”女人开心地小跑了过去。
霎那间,周围的一切似乎恢复原样,路小佳望着那道跑走的青影,笑了,又哭了。
蹲下身子,小知薇伸出手,替他擦去眼泪,抱着他,撒娇地说道:“爹爹,回家,”
“回家,爹爹带你回家。”
路小佳抱起她,彻底放下了,替女儿擦去眼泪,释然地笑了,融入人群,依旧是,那个白衣剑客。
依旧是,那年在江南错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