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白云不管儿子的哭诉,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布满了刀疤的面容。
“因为我恨,白天羽他抛弃了我,这件事,一直埋藏在我心里,每每想来,便咽不下这口气,我必须杀了他。”
丁白云那张布满纵横交错、深刻刀疤的脸,暴露在夕阳残照下,仿佛一副用痛苦刻成的图腾。每一道疤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二十年来日夜啃噬她的悔恨、自憎与无法解脱的业火。
这视觉的冲击,比任何言语的忏悔都更有力量。
傅红雪举起的刀,几不可察地顿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张脸,那双被仇恨淬炼得冷酷的眼睛里,出现了动摇。
“娘……”路小佳的声音破碎不堪,他看着母亲的脸,只觉得那些疤痕都刻在了自己心上,痛得他几乎握不住剑。叶念羽默默上前半步,眼神紧张,随时准备出手,护下两人。
“看到了吗,傅红雪?”丁白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更近地迎向那柄复仇的刀锋,“这每一刀,都是我对自己、对白天羽、对那段孽缘的诅咒。我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你今天这一刀,不是复仇,是解脱。来,杀了我,让我解脱,”
傅红雪怒吼一声,持刀砍去,路小佳握紧了剑,随时朝他捅去。
一把飞刀,挡下了他的刀。
“傅红雪,”
叶开突然赶到现场,喝止住了他。叶念羽松了口气,收回手中的毒针,她都打算杀了傅红雪了。
“傅红雪,你不能杀她。”
“凭什么,她杀了我爹。”
“你没有必要杀她,她杀的人,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她杀的人是我爹,她亲口承认了。”
“白天羽,不是你爹,”叶开从怀中,掏出了那块血布,说道,“当年,我师父李寻欢赶到那里时,只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花白凤,和,他的孩子。我师父看着花白凤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便知道,她一定会培养这个孩子复仇,于是,我师父带走了那个孩子,从死人堆里,又抱了一个快要死了的孩子,替换了她的那个孩子。他原本是想,孩子死了,花白凤也就能放下了,可没想到,她竟然用自己的血,救活了那个要死的孩子。”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是白天羽和花白凤的孩子,我才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你叶开,才是他们的孩子。”
“你不是,我是,”
“骗我,骗我,”
傅红雪一拳又一拳地打去。
“小叶,”
丁灵琳想上前阻拦,叶念羽拉住了她。
“还手,为什么不还手,”
“这是我欠你的,你替我活了二十年,这二十年,你无不活在痛苦之中。”
“你骗我,你骗我,”傅红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站也站不稳,更别说去捡起那把掉落在地的刀。
“这是当初包我的襁褓,是从花白凤的裙角撕下来的,你可以拿着这个,去问她。”
“骗子,我不信你,我不信你,”
“叶开,竟然你才是花白凤的儿子,那就来杀我吧,”
叶开拔出旁边一人的剑,朝他们走着。路小佳紧张了,他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