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之前,崔述尝到客栈看情况,发现一切安好,于是放下了心,出了皇城。
毕竟,皇城有结界笼罩着,她不确定景大人能否找到她。
来到城门外,走远了些,寻了个偏僻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凭空出现了一个女子,正是景大人。
崔述尝笑道:“我还担心你找不到这里。”
景大人也笑了:“怎么可——”她突然停顿了,转乐为忧,抛了个隔音阵:“你现在,相当于阴魂停留在凡胎里,虽说尚为活人,但极有可能出事。从回到阳间到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崔述尝道:“一切正常,没出现问题。”
景大人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直到现在,地府依然查不出原因,太蹊跷了。”
崔述尝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笑道:“我的命一直很硬,估计是苍天大地可怜我,就给了我一次机会。”
景大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对了,昨天我回去,将你的猜测说与其他大人。他们按着这个假设去调查了,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其一,牵扯到此案的邪祟都很了解人,甚至大规模学习人情世故;其二,近几年官员的流动比以往强烈,然而职位的设置并非有过大的变动;其三,皇城的结界已出现薄弱的地方,而且明显是人为的。”
崔述尝闻言,不由得严肃了起来:“这得是多大的阴谋啊?”
“不知。”景大人道,“一个时辰之后,地府会派几个大人到天庭汇报此事,届时你可以跟着去。”
崔述尝悚然:“我又不是仙官,跟着去做什么?”
景大人笑道:“怕什么?反正又没人管得了,顶多就是被言官骂几句,听听就行了。”
崔述尝佩服:“好潇洒!”
接着,她纳闷了:“这么多大人去汇报,是不是打算顺道在天庭商议?一来方便,二来避免转达的纰漏。”
景大人道:“想多了。实则,是有个大人莫名其妙的:若天庭那边参加朝会的很多,他就要么自己一个人过去,要么尽可能多带几个大人;若天庭那边参加朝会的很少,他就不肯一个人过去,非得兴师动众的,哪怕别人事务繁忙,他也请求调整时间。这一回,他听说天庭那边外出了许多大人,看来是会很少人来,所以就喊我们跟着过去。”
崔述尝嘴角抽搐:“咋这么刁钻?”
景大人道:“那可不是?况且,主持朝会的那个大人,还是他老婆呢。好好的一对夫妻,非得偷偷摸摸的。”
崔述尝啧啧称奇:“真是一桩奇闻,真让人叹为观止。”
景大人接着说:“我这次腾不出多少时间,就不跟过去了。你若是前往,倒是帮了我的忙,捧了个场。”
崔述尝笑道:“没问题,我这会子闲得很!”
景大人乐了:“那就这么说定了!”高兴过后,问道:“你现在可以出发了吗?我先带你去打声招呼,顺道在地府里边吃饭。我得请你一顿,——虽说是借花献佛,都是地府送的,哈哈。”
崔述尝惊讶了:“若不是休假,岂非不必开销了?”
景大人笑道:“话虽如此,然而我吃得多,三餐不够,总得另外买些零嘴。”
崔述尝忍俊不禁:“我也是。”
于是,景大人施了个遁地术,将崔述尝带到地府。
崔述尝看到地府的景象,有些惊讶。
上次来这里,估计阳间也是天黑了,至于地府的日夜交替是否跟阳间的一样,她倒是不得而知了;眼下,外面是白天,地府内竟也是白天,且花草树木之貌也十分寻常。
若问有什么是特殊的,估计也就建筑了。
正好站在一条长廊,不论是长廊内的顶部,抑或是周围房屋的外观,皆可得以一睹。
其形制与当朝相似,只装饰别有一番风味,笼统说来,则是借用了阴间景物之诡谲,倒是因地制宜了。
拐过几个房屋,后边的形制显然与阳间有所出入。
走至一方庭院,前面是一所大厅,大厅却比庭院的垂花门还要低矮——毕竟这个垂花门高得过于荒谬——两侧衔接的屋子也是比大厅还要高,已是犯了忌讳。站在庭院之内,通过左右抄手游廊的上方,望到了外边的高楼,气势磅礴。
崔述尝委婉地评点:“幸亏你是护财仙官。”
景大人哈哈笑了几声,道:“入乡随俗,因地制宜。”
这时,三个身着官袍的人从大厅走出,各走各的,一概心不在焉。见到景大人,纷纷打声招呼。
景大人笑道:“你们果然走得慢,我都跑一趟阳间回来了。”
有个大人注意到她旁边的崔述尝,于是问她:“您今天是有急事吗?”
“非也。”景大人道,“只不过,我确实没法调整时间,但是这位可以捧场。”
那个大人表情亮了:“为何?”
景大人道:“这位,就是昨天与我商量的崔姑娘。她对此案了解,不必隐瞒,跟着过去,倒可省了转达之劳。”说完,她转头对崔述尝道:“这位是阴间刺史殷大人。”
崔述尝施了一礼,殷大人回礼。
然后,崔述尝不自觉地看了看另外两个大人。
其中有一个,崔述尝看清了他的长相,登时嘴角疯狂抽搐。
那个大人笑道:“奇怪,我是长得很诙谐吗?”
崔述尝连忙摆手:“不不不!对不起对不起!”
不怪她绷不住表情,实在是……
这人长得像顾审时!
虽说也不是非常像,但还是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