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一切已恢复正常,这才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游无迹仍然握着她的手腕,却翻身躬腰,另一只手从身后放到面前,撑着石床,挣扎,堪堪欠起身子。
崔述尝想扶又不敢扶,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看着他的行动。
实在是没法。离得近的那只手被握住了,生怕一扯动就让他摔下去;况且,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过多,若是不小心,就会碰到。
游无迹看了看崔述尝的脸,原是舒展了眉头,却在垂眸的时候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又看了看她身上,这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极了:“你呢?你的伤怎么样了?”
“嗯。……还行,……好了。”崔述尝说着,又将脸别了过去,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水珠。
半晌,她才将头转回来,笑道:“这么有力气,还不快躺下去。”
游无迹道:“我躺下去,离你就远了,听不清你说的话。”
“什么?!”崔述尝大骇,“你耳朵受伤了?!”
游无迹顿了顿,摇了摇头,道:“没有受伤,估计是因为有些恍惚。”
崔述尝急忙道:“你快躺着,我都怕你支撑不住,再摔了一次,那还了得!”
此话一出,游无迹总算肯躺回去了,只是看起来有什么心事。
崔述尝觉察到自己的手腕被松开了,心想:也许真的是离得远,否则,他刚才也不会想扯我过去些。
这么想着,挪了挪位置。
完毕,她看向游无迹,发现他正在盯着。
这也好,方便聊天。
崔述尝笑道:“多亏了你之前送我的马车,这才平安回来了。”
游无迹急道:“多亏你一路护送,真的很感谢你!”
崔述尝按住他的左右肩头,将他欠起身子的动作制止了,道:“又起来做什么?躺着也能说话。对了,回来的路上,我顺道去了一趟你老家,让你的亲人看看你,应该是你的父母。”
游无迹愣了愣,回答道:“应该是。”
崔述尝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开心了起来,对他道:“之前,你给我介绍了你的家乡,幸亏还去看了你老家的路,这次也派上用场了。”
游无迹沉默不语。
当天,游无迹恢复了力气,掌灯时分去洗澡,崔述尝坐在原处等他。
这里的房舍,跟外边的寻常房舍没什么区别,只是被疗伤结界笼罩住了。结界覆压着一座山,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凭着山脚下的围墙,才能辨认出结界的地面范围。
等了许久,游无迹才从用来沐浴的房舍回来。
看到他披头散发的模样,崔述尝眼前一亮,伸长脖子多看了几眼,站起来,走过去,笑道:“这么久没回来,我还怕你是晕倒了呢。”
“……没、没有。”游无迹回答。
崔述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忍不住靠近些,瞅瞅他的脸,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哟!洗得脸都红了,像是喝醉了似的!”
游无迹骤然睁大了眼睛,往后仰了些许,呵呵笑了几声,道:“……这样啊,我看看。”
“欸?”崔述尝注意到他的衣服,于是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了几眼,问,“你是怎么缝好这衣服的?一个补丁都见不着,太厉害了!”
游无迹闻言,一脸迷茫,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崔述尝。
崔述尝突然拍了一记自己的大腿:“嗐!怎么可能是缝补的呢,这么多缺口,得缝到猴年马月呢!况且,你原先的那些衣服,洗过后,我就收起来了,一时忘了还给你。”
游无迹埋头看了看地面,道:“多谢了。——不用急,先放在你那边。”说完,又道:“对了,你可以打开我的乾坤袋——若是以后想取什么——横竖里边也没什么,不必在意。”
崔述尝忙道:“不了不了!我不习惯翻别人的东西,感觉挺没有礼貌的,哈哈!”
游无迹没再说话了,自顾自地走向石床。
崔述尝觉得有些奇怪,心想:难道是我的习惯和他的不一样?
猜测是自己不小心骂了他,崔述尝有些心虚,于是搜肠刮肚,想找个话题将这件事翻过去。
她注视着游无迹的后背,琢磨了一阵,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
崔述尝踱步过去,问:“欸?你身上这件衣服,怎么跟之前那件是一模一样的?”
游无迹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着,连头都不回,只应了一个“嗯”。
听起来很敷衍。
崔述尝心里惊涛骇浪:完了,还真是骂到他了!
这么思索着,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抱起双臂,凑到他旁边,佯装观看他收拾物品,尽量自然地开口:“这么说,那家店肯定不错,我都好奇还有哪些款式,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其它的?”
游无迹的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