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尝抬头望去,原来是顾审时那座张扬的步辇浮在半空,而她则是坐在边沿,俯瞰着。
有人出声:“既这么说,是不打算搜查陇漠宗了?”
崔述尝看向那个路人:“你很希望看到?”
那个路人噤声了。
顾审时飞了下来,悠悠地负着手,在方才与她对战的那些人面前踱来踱去,道:“哟,怎么不搜了?”
那些人不理会她。
顾审时对崔述尝道:“听说你领了一桩事情,不知缺不缺人手,我自荐一下,你意下如何?”
崔述尝拍手道:“好啊!”
众人:“……”
这起风波告一段落,人群散开,官员和官兵准备打道回府,崔述尝需要签下契约,故而收了妖邪,又找回了方才委托别人看管的马匹,跟上去。
“崔道长。”游无迹也跟了过来。
崔述尝问他:“你也要过去?”
游无迹从她手里拿过缰绳,道:“不是。我跟你到门口。”
周围不少人撞见这两个,时不时瞧一下。
在县衙待了几个时辰,无非就是在起拟这一节费了不少工夫。
观察了一番,果然有几个官员是从皇城那边过来的,其中就包括两度被气得指人的那位官员。
此外,被妖邪冒名顶替的钱老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被捆绑在自己家了。据说,官兵到达的时候他就在骂人,原来他不知道绑他的并非是人。
签了契约,从县衙出来,崔述尝还了租用的马,然后来到一个小巧的院子。
她素来喜爱在各个地方购置私人宅院,哪怕简陋,也总比没有容身之处好一万倍。
收拾好床铺和灶台,烧水,出门用晚膳,回来后,已是掌灯时分。
崔述尝沐浴过后,歪在床上。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阴风灌进来,幽深的黑暗里站着一个人。
游无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走近了些,巨大的影子笼罩了崔述尝整个身体。
他挪了挪位置,烛光重新照映过来,又靠近看了看。
崔述尝问:“你已经交差了吗?”
游无迹道:“嗯。”
崔述尝点了点头,躺下去,继续思考问题。
游无迹出门,打了水进来,屋内变得水雾蒸腾。
屏风后面,水声潺潺。过了很久,才传来从水里走出来的声响。
崔述尝下床着屐,绕进屏风里面。
暖黄的烛光流泻过去,映在游无迹结实的身躯上。
心口处的伤,还能看得出来。
崔述尝问:“陇原的那些仙首都是回避了,所以没出面?”
“嗯。”
“……也是,也算棘手。……你对这件案子比较了解,你又是怎么看的?”
“除了你,暂时没人抓获与此案相关的非人之物,只是……有人向朝廷呈请遣人调查。”
“我在县衙里听说了一些报上来的案子,听着像是恶作剧,这里的仙门也调查过了,无果。就比如,今天捉到的那只,它偏偏要捉活人,模仿。只可惜,它不知道这种身份要回避。”崔述尝道。
说完,她又叙述了听到的案子。
事情结束后,崔述尝擦干了身上的水,回到床上。
过了很久,游无迹才从屏风里走出来,已是穿上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