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不喜欢。"
顾昭沉默片刻:"那我的人也要撤?"
"撤,"谢凛说,"但留下一个联系方式。让她知道,我们想找,随时能找到。但找不找,看她心情。"
江教授在群里发语音:"同意。这叫'可控性放手',能让她产生安全感。"
林随遇揣着一万块现金,走在恢复原样的小镇上,终于松了口气。
她买了台真正的老人机,不能上网,不能定位,只能打电话。
她给李叔发短信:【我没事了,别告诉任何人。】
李叔回:【好。】
林随遇不知道,李叔这条短信,同时抄送给了三个人。
谢凛、顾昭、江教授。
他们都知道她"没事了"。
但他们都选择,暂时不出现。
因为林随遇刚刚建立起一点点安全感,不能打碎。
而林随遇,揣着那一万块,第一次感觉到了——
有钱,也这么心慌。
她不知道,就在她身后五十米,顾昭的房车正停在树荫下。
顾昭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对助理说:"她好像瘦了。"
"要不要送点营养品?"
"不用,"顾昭说,"她不要的东西,送了也是负担。"
"那我们现在……"
"等着,"顾昭说,"等她主动骂我的那一天。"
林随遇回到村里,把自己关在屋里。
她看着那台崭新的老人机,突然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她翻着通讯录,里面只有李叔一个号码。
她拨过去,李叔秒接:"小林,啥事?"
"李叔,"林随遇声音发闷,"我有钱了。"
"好事啊。"
"但我不快乐。"
李叔沉默片刻,说:"那就不花,存着。"
"存着也心慌。"
"那就捐了,"李叔说,"捐给需要的人,心就安了。"
林随遇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
她想起ATM机上那一串零,想起撕掉的那份协议,想起那句"首款100万已汇入"。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监控。
而是因为——
她开始好奇,那三个人,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她对自己说,"他们就是有病。"
但她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一巴掌,三位大佬又开了一次视频会议。
谢凛:"她自残行为,说明内心在挣扎。"
顾昭:"不是自残,是自我警醒。她怕自己对我们产生依赖。"
江教授:"都别猜了。她这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前兆',我们要更谨慎。"
林随遇不知道他们的讨论。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于是她拿起手机,给那个被她拉黑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骂一句,十万块,还作数吗?】
谢凛秒回:【作数。】
林随遇深吸一口气,打字:
【你们三个,都是大笨蛋。】
发送成功。
三秒后,手机响起三条到账提示音:
【谢凛向您转账100,000元】
【顾昭向您转账100,000元】
【江教授向您转账100,000元】
林随遇看着那三条短信,沉默了三秒,然后——
关机,拔卡,把手机扔进了抽屉。
她决定,明天就去镇上买张新卡。
但她不知道,就因为她这条短信,谢凛做空了三家"笨蛋"公司,净赚九位数。
顾昭推掉了所有"傻子"剧本,接了部文艺片。
江教授发表了新论文:《论"笨蛋"一词在亲密关系建立中的催化作用》。
他们都赢了。
唯独林随遇,觉得自己输了。
她输在了——
她好像,开始习惯了。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