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店里蹭WiFi的大爷

林随遇是被关东煮汤底的味道熏醒的。

她趴在收银台上睡了三个小时，口水流了一摊。手机还在播综艺，播到没电自动关机了。窗外天已经黑透，便利店的玻璃门被夜风拍得嗡嗡响。

"小林，醒醒。"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位老先生找你。"

林随遇揉着眼睛回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帆布马甲的老头，正端着杯速溶咖啡，笑眯眯地站在货架旁。那笑容让她想起大学食堂打饭的阿姨，透着一股"我懂你"的亲和力。

"您是？"她下意识站直，社恐雷达疯狂预警。

"我姓江，"老头走近，把咖啡杯放在收银台上，"听人说，你这儿的夜班，能蹭到WiFi？"

林随遇：？

她看了眼墙上的WiFi密码贴纸，又看了眼老头，脑子里冒出三个字：骗子吧。

哪有老先生凌晨十点跑来便利店蹭WiFi的？还穿得跟退休工人似的。

"密码是8个8，"她干巴巴地说，"您慢慢蹭。"

说完就准备缩回收银台后面继续追剧。但老头没走，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她旁边。

"小姑娘，听说你会算命？"他语气随意，像拉家常。

林随遇后背一僵。

又是来算命的。

"不会，"她面无表情，"我只会收银。"

"那可惜了，"江教授喝了口咖啡，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塔罗牌盒上，"我听说，有人靠说反话，救了别人一命。"

林随遇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李叔说的"王强合伙人跑路"事件，想起那个转一万块被她拉黑的号码，想起今天便利店门口莫名其妙出现的"招聘启事"。

"您听错了，"她声音发虚，"那种事，都是巧合。"

"巧合？"江教授笑了，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打印纸，"我研究语言心理学四十年，第一次见你这么纯粹的'逆位表达者'。"

他把纸推到她面前。

林随遇瞥了一眼，标题是《论语言逆位对认知固化的破解机制——以某匿名塔罗师为例》。

她一个字都没看懂。

"您认错人了，"她把纸推回去，"我就是个收银员。"

"行，收银员，"江教授也不恼，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那你帮我看看，我这论文，能发表吗？"

林随遇：？

她盯着那叠打印纸，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这老头是不是想让我帮他改论文？我可没那本事。

于是她脱口而出："发不了，别发了。"

——标准的敷衍式毒舌。

江教授的眼睛却亮了。

"为什么？"他追问道。

林随随遇想了想，随口编了个理由："字太多，看着烦。"

江教授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的便利店里回荡。

"好，好一个看着烦！"他掏出笔，在论文标题旁写了几个批注，"我懂了，要删减冗余数据，突出核心结论。"

林随遇：？

这老头怎么还自己给解读上了？

她正想开口赶人，门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女人，踩着七厘米高跟鞋，手里拎着个保温盒。

"请问，"女人声音清脆，"林随遇小姐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