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在哪?”
陆九骁随手撕下王嘉豪尸体上一块还算干净的衣料,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上的血迹。随后,他掀起眼帘,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齐萱萱。
“你和他们不一样。说出来,放你走。”
“放我走?呵……”齐萱萱缩在墙角,声音细若游丝,却淬满了绝望,“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同-性=恋,真的知道什么叫‘放过’吗?”
白歌有些于心不忍,刚想开口劝两句,却被齐萱萱陡然拔高的尖叫声打断。
“我爸明明喜欢男人,却为了掩人耳目娶了我妈!从小到大,他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脏东西……后来更是公然把那些年轻男孩带回家!”齐萱萱嘶吼着,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渍,“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我妈怎么会去卖假药?怎么会有把柄落在陈可馨手里?谢老师……你也只会劝我大度,劝我认真学习……你那种高高在上的善良,真的好恶心啊。”
谢心尘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孩,记忆中那个怯生生的身影逐渐破碎。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酸涩难当。
他缓缓在他面前蹲下,没有辩解,只是抬起手,极其轻柔地,虚虚笼在齐萱萱颤抖的头顶,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
“《杀死一只知更鸟》里说,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
谢心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疚的叹息,“萱萱,老师没穿过你的鞋子,却让你去走那条满是荆棘的路。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老师错了,对不起。”
齐萱萱的哭喊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谢心尘,眼神陌生得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谢老师……你知不知道,当你回到十五年前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啊……我以为,我以为你可以修正这一切,修正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齐萱萱梦呓一般地望着他,干涸的眼眶里又重新蓄满了泪水,一滴滴滚落下来,“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在那一次端掉‘罂粟’啊……”
“如果你在那次就能端掉‘罂粟’就好了……只要那个世界还是那样,我们就永远没有出路……”
“那就换条路走。”
“姐姐啊,你别怪我插嘴,”一直沉默的白歌也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我对天发誓,我真不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穿得花里胡哨,有点奇装异服罢了。所以姐姐,你能不能也听我说一句?”
谢心尘和陆九骁都有些意外,和齐萱萱一起,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少年。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死了,我是我姥姥一手带大的。小时候我就天天问她啊,我说凭什么啊,凭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就我没有,我好可怜啊!结果我姥姥就乐了,她跟我说,‘娃啊,这是老天爷的事,不是你的事呀。’”
白歌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脸上看不出丝毫难过的痕迹:“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这天底下的事啊,其实只有三种。关我屁事,关你屁事,还有老天的事。以前那些都是老天的事,但现在——我敢打赌,只要我不点头,这尊杀神就不会动你。”
说着,他冲另外两人挤眉弄眼:“是吧?来,二位大佬,叫声队长听听?”
这种在修罗场里强行插科打诨的违和感,反而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谢心尘无奈地弯起眉眼,配合道:“队长说得对。”
陆九骁则是一脸“看在老婆面子上不揍你”的表情,冷冷吐字:“队长,听你的。”
齐萱萱看着这三个奇怪的人,良久,终于“噗嗤”一声笑出了眼泪。她疲惫地指了指房间中央那张
沉重的会议桌:“把它……翻过来。”
会议桌被掀翻。
粘在桌底的四个布袋被打开,露出了所谓的“四大神器”。
一支马克笔,一个科隆大教堂样式的冰箱贴,一架塑料玩具望远镜,以及一个装着白色结晶的玻璃瓶。
“这就是……神器?”白歌的眼睛都瞪圆了。
齐萱萱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她缓缓合上眼睛,再不肯多说一句话。为了防止再生变故,陆九骁找来一截结实的绳子,白歌亲自动手,将齐萱萱跟一个翻倒的柜子绑在了一起。
“姐姐,得罪了,实在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先研究研究这些神器,你安心睡会儿。”做完这一切,他就屁颠屁颠地凑到了谢心尘和陆九骁中间。
谢心尘先是拿起了那支马克笔,拔开笔盖,审视着笔尖。白歌却是个急性子,看谢心尘只是盯着看,干脆一把从他手里抢过笔,在自己手背上飞快地画了一道:“心尘哥,我来试试!这个神器它……”
话音未落,就变成了一声震惊的“我靠!”
“怎么了?”陆九骁也是个行动派,从白歌手里接过马克笔,在自己的衣角上轻轻画了一下。三秒钟后,他也忍不住低低地爆了句粗口。
谢心尘看着面色古怪的二人,也跟着拿起了笔,小心翼翼地在翻倒的桌子边缘画了一笔。下一秒,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段文字,一段他无比熟悉的,曾经在那个小机器人的液晶显示屏上看到过的话:
一年前,京基市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得到控制后,从黄金之都开往京基市的“黄金女神号”携带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但却在海上失事,无人生还,京基市也沦为人间地狱。你们将作为加购经济舱的乘客,探索事情的真相,阻止悲剧的发生。
……原来这真的就是神器,那个能够屏蔽关键词,清洗顺时者记忆的神器。
“这整的也太惊悚了吧!”白歌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都说神器神器的,我还真以为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呢!再不济也得是个华丽的权杖或者古老的怀表啊,谁知道净是些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谢心尘被他逗笑了,心情也轻松了些。他拿过那个冰箱贴仔细端详,发现是科隆大教堂的浮雕样式,于是他十分肯定地对二人说:“我想,这就是制造出‘囚徒圣人’……啊,就是之前把我困在异空间里的那个神器。”
“那这又是什么呢?”白歌好奇地拿起那架小望远镜,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随即,他“嚯”了一声,兴奋地一拍大腿,继续美滋滋地看着,好像里头正在上演什么有趣的大戏。
“看到什么了?”谢心尘关切地问道。
“嘿嘿嘿……我看到了星恒在做实验!”
陆九骁了然地点头:“这就是用来监视我们的神器。”
白歌恋恋不舍地放下望远镜,又拿起了最后一个玻璃瓶。那是一个密闭的梨形容器,里面装着一些不知名的透明溶液,溶液中还散落着些许白色的结晶体。
白歌“咦”了一声,把瓶子拿起来正着看了看,又倒过来瞧了瞧:“这不是天气瓶吗?这又是什么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