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对你产生威胁。只是你感应到他身上的威胁,才会有此举动。所以,你到底是谁?”看着她认真发问的模样,秦天璘忍俊不禁:“不是告诉过仙子么,我身上的护体神光也许是我爹娘设在我身上的结界,因为你才初次显现,所以我倒要问问仙子,你是谁?为何会激发我的护体神光呢?”
凝幽一时愕然,半晌才道:“强词夺理。”
他喜欢看她略微生气的样子,那种恼怒带有一种天真之态,让她没有那么冷若冰霜,多了一些鲜活的气息。但他又不忍她真的恼怒,于是略微向她走近了一步,正色道:“在下只是开个玩笑,仙子不必介怀。陶情星君乃是天庭重仙,倘若真的隐藏其他灵力也逃不过天界法眼;至于我的护体神光,才被激发过两次,本就不可控制,说不定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漫出而已。”
这个解释虽然有点牵强附会,但凝幽也不想再多生事端。陶情也好,秦天璘也罢,说来都与蒙界没什么关联,也不必浪费时间。就在她垂眸沉思之际,漫天星子忽然如雨坠落,星光涌入花海,二人置身其间,犹如星下同游。
凝幽看着身边游走的星辰,忍不住伸手,掬起一捧星光,那一刻,她身上清远忧悒的气息与星光混为一体,渺远落寞如千年寒潭下的玄冰。看着手中的星辰,凝幽终于赞叹了句:“好美。”
秦天璘也掬起一捧星光:“许是仙子身上的寒气将这些星光引下来的吧!”
凝幽定定的看着他,方才她分明看见秦天璘将玉笛指向花蕊上的流萤,将它们变成星辰落下。她的唇边微微浮动一丝笑意,那笑容如跌落在水面上的雪花,转瞬即逝。
这是秦天璘第一次见她微笑,虽如昙花一现,却足够摄人心魄,他感觉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良久,他微微平顺自己的呼吸:“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笑。”
凝幽一怔,赶紧看向自己腕间,幸好,三条绝线并未浮动。轻轻一挥衣袖,涌在花海中的星光瞬间被吞没,转而,泠泠如珠玉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看错了。”
秦天璘有些不解:“你与郁罗公主皆为天地灵脉所化。郁罗公主虽然有些高傲跋扈,但那也是心中所现,行为所显,不失为一种真性情;仙子为何要压抑心中所想,拒人于千里呢?”
凝幽的声音波澜不惊:“与你无关。”
见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又淡淡道:“方才的星辰很好看,多谢。”
高高在上,若即若离。
秦天璘自然知道这点小把戏逃不过她的双眼,无奈笑道:“雕虫小技,让仙子见笑了。听姑父说,你明日即将离开穆府,希望仙子可以记住这一夜的景色,以后回想起来,能够开心一点。”
花海如紫雾,流萤似星雨。有个懂她心思的人赠她满天星辰,希望她能开心。
凝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关心自己,她在无垢之境修炼了一千八百多年,清心寡欲,无所谓悲喜。但是跟他相处时,确实感觉很舒心。只可惜,每当那种微微的喜悦呼之欲出时,心口便会猝不及防的疼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只能克制。
“我素来如此,没有开心,没有不开心。不过今夜景色别致,确实很难忘记。”凝幽的话音刚落,秦天璘便踏着星潮向她走来,她微微垂眸,咫尺之间,闻得他的声音在风中响起:“还会回穆府吗?”
凝幽下意识后退一步:“不会了。如能铲除蒙界残孽,自然回无垢之境继续修炼。”
秦天璘定定的看着她:“那在下,祝二位公主得偿所愿。”
凝幽没有看懂他眼中流露的隐隐不舍,只是转向他手中的紫斑玉笛,声音极轻极淡:“临别之际,本公主愿意再助你一臂之力。”
她知他心结,秦天璘微微有些动容。
“会不会再次伤到你?”他想起她初次碰触玉笛后突然引发的心痛模样,凝幽自然知道绝线因心念所动,而非玉笛引起,因坦然道:“不会。”
如果真的有人曾为了守护她们而丧命,她有责任寻找出当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