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曦眉头紧锁，正要回绝，楼梯口却传来一阵环佩叮咚、香风袭人。几名身着轻纱、云鬓花颜的女子娇笑着走下楼来，不由分说便围住了丹曦，玉臂轻舒，软语相邀：

“仙君~既是误会，何必动气？上来坐坐嘛~”

“是呀，湿着衣裳多难受，上楼换身干净的~”

丹曦何曾见过这般阵仗？顿时手脚僵硬，面红耳赤，慌乱中扭头向望舒投去求救的目光：“望、望舒！救命！”

望舒急忙伸手去拽，却哪里抵得过几位姑娘的莺声软语与巧劲？愣是没拉住。她抬头一看楼前招牌，三个描金大字赫然在目：

香艳楼。

竟是处风月之地。

望舒脸色一黑，心一横，也跟着冲了进去。

两人被半推半请地带到了二楼一间雅致包厢。屋内熏香浓郁，脂粉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望舒直蹙眉。

那灰衣男子已安然坐在主位，“啪”一声合上手中折扇，起身再次致歉：“二位道友，在下失礼，着实抱歉。”他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黑色劲装，递向丹曦：“这是今日新制的衣裳，在下与道友身形相仿。还请换上，略表在下赔罪之心。”

他话音才落，方才那几位姑娘便又笑吟吟地围拢上来，有的伸手去解丹曦湿衣的系带，有的拿起新衣便要往他身上披。

“唉！你们做什么！”望舒看得心头火起，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揪住丹曦的衣领往回拢，试图捍卫他那岌岌可危的“清白”，“放手！我们自己来！”

她从女子手中夺过那套新衣，没好气地塞进丹曦怀里：“快去里面换！”

丹曦如蒙大赦，抱着衣服，几乎是狼狈地窜进了里间。

望舒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打量那灰衣男子。对方面容清俊，笑容和煦，只是身上气息复杂——浓重的脂粉香里，隐隐混着一丝桃花的甜腻，还有其他难以分辨的气味，杂糅在一起，颇有些刺鼻。

男子见她目光审视，拱手笑道：“在下智启，不知仙子芳名？”

“春晖门，董望舒。”望舒回礼。

“原是望舒仙子，”智启恍然，笑容加深，“仙子大名，如雷贯耳，失敬失敬。”他语气热络，“仙子也是为仙门大比而来？不知比试可还顺利？”

“刚过了第一场。”

“哦？”智启挑眉，举杯示意，“那便预祝仙子旗开得胜，一举夺魁。”

望舒看着他：“智启道友并非参赛之人？”

智启轻笑摇头，折扇在掌心轻敲：“在下不过一介行走四方的商贾罢了，听闻天枢城仙门盛事，特来凑个热闹，一睹各方仙家风采。”

正说着，丹曦已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新衣是简洁的黑色窄袖劲装，剪裁利落，竟意外地十分合身。

智启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看来在下与这位道友颇有缘分，这衣裳竟如此合体。”

丹曦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扯了扯衣襟：“不过是泼了点酒，有必要赔我一身新衣服吗？”

“诶，话不能这么说。”智启摆手，“是在下失礼在先，略备薄礼，理所应当。”

望舒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人面上始终带笑，言语周到，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精明与算计。

果然是个商人，望舒心下暗忖，无奸不商，这话看来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