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担心拓跋翊的生死,只是事情发生在洛阳,还是登楼庆贺这样的大日子,势必会激起轩然大波,给他惹来麻烦。
“此事交给我去办就好,你别担心。”贺兰徵从容道,“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别再想着朝天门的事情。”
“嗯嗯。”
三娘顿时宽心了不小。
又过了几日。
临近登楼之日,贺兰徵检查好最后的事宜,回府途中,借着给她买肉脯的由头,特意绕道来到明记糕点铺。
方氏兄妹二人似是知道他要来,都在铺子中。
叫人看好门,贺兰徵开门见山地道:“过两天便是登楼日子,本君会在六楼设宴款待贵客,不希望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方淑明与兄长对视一眼,方才道:“我此行过来,并非为他而来。”
那个他,自然指的是拓跋翊。
“如此最好。”
话音刚落,方淑明又道:“若他还敢对三娘存有半分妄想,就别怪我不会手下留情。”
“你们与他之间的恩怨,本君不会干涉。”贺兰徵再次强调道,“只要不是登楼那日生事便好。”
方启明忙拱手保证:“君侯大可放心,明家庄断不会砸了您的场子。”
这时,一旁的伙计见装点好的肉脯和点心拿过来。贺兰徵接过来后,随手又将一张泥金帖子递了过去
两人看着帖面上的请帖二字,愣了一下。
“怎么,不够吗?”
“啊……不是。”方启明忙双手接过,迟疑道,“只是本次明家庄并未出资修缮朝天门,我们去怕是不太合适吧?”
方淑明心直口快地道:“既然怕我们闹事,又为何要邀请我们?”
“拓跋翊也会去赴宴。”贺兰徵言简意赅,“三娘也希望你们一道去。”
与其暗中提防,不若放在眼前,反而省却许多麻烦。
说罢,贺兰徵拿着东西回了府。
八月十五,登楼之日。
朝天门正门前,早已设好香坛,请来的高僧正在诵经祈福。坛下人头攒动,翘首以盼,只待午时吉辰一到,一同登楼,共迎祥瑞。
贺兰徵一早来到朝天门下,与百姓一同等候。
咚——
咚——
鼓声如期响起。
“吉时到——”礼官高声唱道,“登楼——迎福——”
贺兰徵亲自扯下盖着匾额的红绸缎,朝天门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熠熠生辉。
“诸位里面请。”
众人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往朝天门里涌去。,热闹至极。
或携酒畅饮,或载歌载舞,或吟诗作赋,俨然一派盛世欢腾景象。
傍晚时分,贺兰徵结束迎候回府,接她一同去赴宴。
三娘早已装扮妥当,一袭正红织金礼衣,云髻高绾,正中簪着一朵硕大艳丽的红色牡丹,额间花钿鲜艳,衬得雍容华贵。
这身红色礼服是贺兰徵月前便命人量身定制。他亦换上一身同色系的暗红锦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气宇不凡。
换好衣裳后,贺兰徵拿着一个匣子来到内室。
见他动作如此之快,三娘手忙脚乱地道:“快了,快了,只差最后一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妆匣中翻找,随后拿着两对簪子让他帮忙挑选。
“你帮我看看,是戴白玉簪好,还是珠簪好。”
贺兰徵认真的看了一眼她发髻上的大红牡丹,摇了摇头:“都不好,与牡丹最相配的自然是金簪。”
“可是……我没有金簪。”三娘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囔道,“不是你说的,日常不宜奢靡,只许我戴银簪玉饰么?”
之前的在入宫配戴的金簪头面,还是成婚时太夫人所赠,过于贵重,回府后她便仔细收好还回去了。
这也是为何在当初在长安时,她看到拓跋翊送的金簪,会如此激动。
就在这时,贺兰徵打开手上的匣子,递了过来。
“喏,金簪不是在这么?”
匣中赫然放置着两支金灿灿的凤簪,紫宝石为眼,口衔殷红宝石,垂下长长的金色流苏。
三娘不由瞪大了眼睛,结巴道:“这……该不会又是从你母亲那拿来的吧?”
“不是。”贺兰徵否认道,取出一支,小心地为她簪牡丹之侧,“这是我专门叫人给你打造的。”
“当真。”
“自然是真的。”
没想到他真的还记得,三娘心里满是感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去往朝天门的路上,三娘忍不住摸了一遍又一遍。
贺兰徵忽然轻咳一声:“别摸了,再摸就掉色了。”
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