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的。”宋聿珩闷着声，听得不是很真切。
方乐知指尖一颤，宋聿珩又重复了一遍，“还会长出来的。”
“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呢？”方乐知的手往上移动，落在了他的黑发上，“一百年？两百年？”
宋聿珩沉默了一瞬，“下一次见面。”
方乐知瞬间警觉起来，一下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什么叫下一次见面。”
宋聿珩又不说话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宋聿珩。”方乐知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宋聿珩也跟着睁开了眼，艰难地抬起身子，双眼灼灼地望着他，“我知道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方乐知的问题，嘴角勾起一个笑，却不见几分笑意，更像是一点自嘲。
他张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时，方乐知连忙伸出手压住了他的嘴，“不要说什么，好好休息。你听我说。”
方乐知强硬地将宋聿珩的头扳靠在自己的肩上，重新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打了个寒战，“好冷好冷。”
说完，他自己都没忍住轻声笑了下。
“好吧，这不好笑。”见宋聿珩没表情，方乐知微微扬起脑袋，看着不远处那正不断往下滴水的石锥。
“宋聿珩，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虽然我也隐约猜到了一些。”方乐知眨着眼，“但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的，你还是认真听我说就好了，毕竟我说的这些可是会改变你的整个世界观。”
“其实我不是你们世界的，我来自另一个次元。”方乐知伸出食指挠了下下巴，在脑子里组织着语言，“并且，你是我创造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你爹。”
说到此处，方乐知似是突然来了劲，猛地坐直了身子，又拍了下宋聿珩的肩膀，“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背景故事，也就是说你是怎么诞生出来的？”
“不……”
宋聿珩话还没说完，方乐知便将他的话彻底打断，竖起一根手指头道：“你听说过女娲补天的故事吗？奥！不对，在你的世界观里我做了细微变动。”
“传说，在万年前的一天，空中破了一个洞，那个洞连接着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而这一个洞将会彻底打破两个世界之间的平衡，若是纵容着这个洞继续扩大，那这个世界的百姓将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方乐知越说越兴奋，学着那些说书先生一般摇晃着脑袋问：“你猜怎么着？”
他自然是不期待宋聿珩回话，但宋聿珩却是突然来了口问：“那个洞要怎么打开？”
这一问将方乐知给问住了，他好像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呃。”方乐知想着前一秒还在给人吹嘘自己的宏大世界观，下一秒就回答不上来一个轻飘飘的问题。
“不知道”三个字到了嘴边，方乐知连忙将其收住，脑袋转了两个弯回答道：“当时天破了是用一个钟堵住的，若是想要打开那个洞的话，要先取出那个钟，钟取出来之后，洞就漏出来了。”
这话一出，宋聿珩垂下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是渡厄钟吗？”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方乐知没有听清他的话。
只不过，宋聿珩这一番话彻底扰乱了方乐知的思绪，那些在脑子里组织好的语言一下散得没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别。”方乐知甩了甩头，“总之见到你我很开心，我叫……”
他刚准备自我介绍时，一阵谈话声忽地落入他的耳中。
“掌门师兄！你究竟还要缩着脑袋到什么时候！”魏轻尘吼道，“如今宋聿珩从那葬龙渊中出来短短五个月，这人世间已经被他搅动得天翻地覆。如今，王超仙师的仙体尚未找回，何、华两位内门弟子下落不明，花悦城、相周城两城城中竟然无一人活口。”
他向前一步，字字钻心：“而我凌云派作为仙门之首，竟然整日如同缩头乌龟一般缩在凌云山中！甚至不允许门内弟子谈及此事。”
“掌门师兄，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无动作，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啪”一声轻响，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够了！”周继明面色铁青，手在袖子中微微发抖，却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镇定，回：“魏师弟，你逾越了。”
“我作为凌云派的掌门，难道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会想要害凌云派吗？我为凌云派所考虑的从来都不比你少，只是我在这个位置要考虑的事太多，太多！”
“是吗？”魏轻尘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气急反笑道：“一周前相周城城主李建成向你发信号求援助时，掌门师兄你为何又置之不理，就算你当时派出几位弟子，那相周城何至于此！”
他眼中满是血丝，紧咬牙关：“满城尸骨，血流成河！”魏轻尘咬着牙，“那城中万千百姓可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
“万千条性命？”周继明一甩衣袖，“那我问你，魏轻尘！这世间除了净尘圣僧，这世间还有谁有那个能力和宋聿珩斗？你觉得是你行，还是我行？”
“若我们举全门派、全修仙界的力量去和他斗，最后呢？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你有考虑过吗！”
周继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余音在洞中不断回响。
魏轻尘梗着脖子，不肯退让，“那宋聿珩又有多大的本事，我不信我们整个修仙界还动不了他这一条黑龙。”
“万年前，龙族肆虐天地，整个人世间无不惶惶不可终日。但他们不也被净尘圣僧尽数斩杀于葬龙渊之中了吗？只要我们万人一心，又怕什么杀不了宋聿珩这一条幼龙！”
“万人一心？哈哈哈哈哈……”
周继明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低笑渐渐变成无法抑制的惨笑。
他笑了许久，才用一双疲惫至极的眼睛看向师弟，问：“师弟，你怎么还是那么天真，你想赌，可我们拿什么去赌？你还当这凌云派是修仙界第一门派吗？你还觉得这个修仙界中的人都有着圣心吗？”
“如今，修仙界式微，净尘圣僧归隐，你觉得我们到底拿什么去和宋聿珩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