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一点点空隙，宋聿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带着方乐知丝毫不作停留，闪到了相周城外。

四周寒气入骨，一轮明月高高悬在半空，在林间投下斑驳树影。

只是，两人刚走了两步，宋聿珩猛地一把将方乐知往一旁推了下，偏开身子吐出一口热血。

这一动作耗尽了宋聿珩最后的力气，他半个身子靠在树干上，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方乐知连忙走上前看他。

“快走。”宋聿珩眉头紧缩，“他们还会追来的。”

“去哪？”方乐知扶着他的身子，问道。

听到他这番话，宋聿珩面上空白了一瞬，但他此时已然咬破了指尖，在空中又画了一道符咒。

接着，一个眨眼间，两人便出现在一处山洞之中。

这山洞深不见底，再深处一些的位置正“嘀嗒”“嘀嗒”往下落着水滴。

方乐知在山洞中找了一处相较于干涸的位置，借着一点微弱的光亮，他忽地发觉那块位置的石墙上用血画着一道道符咒。

看上去似是有些年岁了，那石墙上的血迹掉得隐约。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阵符咒时，方乐知心头一阵发麻，连忙带着宋聿珩往着其他的位置走。

方乐知对这山洞实在陌生，也拿不准是否还存在其他的危险。正犹豫着要不要往里走时，身上的宋聿珩开了口：“继续走。”

“你来过？”方乐知下意识问。

宋聿珩耸拉着眼皮，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来的？”方乐知又问。

这下宋聿珩没说话了，方乐知心里冒起了一种预感，“是一百年前？”

“一百年前安全不代表现在也安全啊。”方乐知偷摸着翻了个白眼。

“不会。”宋聿珩说了两句话，又歪着头咳嗽，“这里我经常来。”

方乐知心头猛地一跳，“经常来？”

宋聿珩又只是“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方乐知也莫名不想再问。

两人沉默着往洞穴深处走，只是越往里走，那股寒意却没有减少丝毫，反而愈发肆意，夹带着一股无名风，抽在两人身上。

方乐知实在冷得无法往下走，就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紧紧搂住了宋聿珩，恨不得将整个身子埋在对方身上，留住这最后一点点热源。

身上回温了些后，方乐知意识才清醒了些，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脸。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意识愈发涣散的人，连忙晃了他两下，道：“宋聿珩接下来，我过一小会就叫你两声，你千万别睡着。”

“好。”宋聿珩点点头。

方乐知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不自觉地伸出手，用指腹沿着宋聿珩面上的轮廓描绘。

这是自己OC啊。

看了不知道多久，方乐知轻轻摇了一下他，“宋聿珩。”

“我在。”宋聿珩实在没力气点头，只得用头左右小弧度地晃了一下。

那些摇摇欲坠的长发顺势落在了方乐知的身上。

方乐知心头一动，他突然不想等这一小段时间的空白，又叫了一声：“宋聿珩。”

“我在。”宋聿珩又一次应下，轻轻地用脑袋拱了一下方乐知的下巴。

一些杂碎的头发扎在他裸露在外的脸上，痒痒的。

“宋聿珩。”

“我在。”

“宋聿珩。”

“我在。”

“宋哼哼。”

“嗯。”

一连好几声，方乐知忽地安静下来，他垂下眸子看着宋聿珩靠着自己的头。

随后，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心悬在半空中，最后落在了宋聿珩的额头上。

那个断了龙角的位置。

但他现在是人的形态，那里其实根本什么也摸不到。

除了渗出的一些斑驳的血迹。

方乐知的指腹在上面轻轻地划过，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