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里的亭子年头不短了,柱子上的红漆早变了颜色,斑斑驳驳的,夜色衬出些阴间氛围。
隔着老远就听到里面围着的人七嘴八舌,等走近了听清内容,全是些不堪入耳的烂话。
亭子里最先发现他的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然后朝着这边扬了扬下巴,剩下的人立时住了嘴,统一往这边看来。
陶希走到亭子前,绕过前面这几位径直走到亭子中心的石桌前,把兜里的小票掏出来抚弄平整,轻轻放在桌上,停顿了一下,又往前推了一截,用平时给客人结账的口吻说:“八瓶,一共44。”
萧疏垂眸瞥了一眼,唇缝里轻泄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于是周围的小弟们也跟着势,发出张狂大笑捧场。
陶希双手塞在外套兜里,视线在他脸上巡视了一圈,眉毛一抬,“做大哥的,哥几个喝点儿饮料都拿不出手,也太寒碜了吧?”
旁边的人不慌不忙站起来,一脚踩在桌沿儿上,胳膊撑着膝盖,恶狠狠地威逼:“知不知道这儿谁罩着的?你个外头新来的,孝敬孝敬哥几个,也算理所应当吧?”
“对!”
“是啊!”
后头几位没坐的小弟附和造势。
陶希没理会他们,只一眼不错地等待杂鱼头子的回应。
萧疏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脸上带着欠儿啦吧唧的笑,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我觉得挺有道理的,要不就这么着?”
陶希的拳头紧了紧,连带着太阳穴都跳了一下,咬着牙说:“有你妈的道理!”
“那就有我妈的道理吧!”萧疏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反而笑得更欠揍了,“怎么,你妈的道理跟我妈的不一样?要不你跟我讲讲你妈的……”
他话音未落,陶希噌地窜上桌,左手揪起他的衣领,一秒没停,右拳唰地挥过来,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这一下,陶希自己都有些没想到。
这货上回可没这么迟钝。
身后最先反应过来的小弟大喝一声就扑了上来,还没碰到人,陶希的后踢已经甩了出去,直直蹬在那人肩上,给他踹一屁墩儿。
动作流畅,不带停顿地跳下桌子,顺势蹲身躲过第二个人挥过来的手臂,一个肘击狠狠顶在腹部,打得他直不起腰,蜷起身子嗷嗷乱叫。
剩下几个见这架势就知道是老手,一时都不敢再有动作。
他直起身子准备回头的同时,萧疏已经站了起来,同样结实的一拳落在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陶希感受到嘴角泛起一股子铁锈味,没心情去分析姓萧的两回战力有啥不同,回身随着转腰的力道甩出一个横踢。
虽然被萧疏用手臂挡下,但他的动作没停,借着惯性又朝着脸挥了一拳过去。
萧疏这回的反应很快,双臂一抬,没让脸再遭罪。
陶希晃了一个假动作,瞅准他腰露出的空,收手快速撤步又是一记踢腿,小腿撞上肋骨,被震得生疼。
看着面前的人弯了腰,陶希顾不上腿疼,又补上一个顶膝。
没想到弯着腰的人竟猛地往前一扑,陶希来不及站定,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上,即使隔了衣服,后背还是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这一下不轻,衣服估摸着都蹭破了。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了,陶希不等他坐稳立马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一拳砸向他的脸。
萧疏依旧用手臂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