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营。
原本被导弹轰塌半边的营区,此刻已全然恢复如初。
平整的柏油路重新铺就,道路旁的引导标示刷得崭新,若不是部分建筑的墙体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焦痕,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劫难从未发生过。
空旷的食堂里,早已没了新兵们喧闹的身影。
十几位教官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饭,气氛却算不上轻松。
“唉,说真的,这帮新兵一走,营里反倒冷清得不像话。”一位教官放下筷子,感慨道。
“怎么?没人让你指着鼻子骂,浑身都不得劲了?”旁边的教官打趣道。
“哈哈哈哈,你还别说,还真有点这个意思!”
笑声未落,有人话锋一转:“对了,好久没见宋易那小子了,他跑哪儿去了?”
“谁知道呢。”另一位教官摇了摇头,“不光是他,营里好几个老伙计都不见了,说是被调去执行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问话的教官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会不会和之前的敌袭有关?”
“不好说。”先前开口的教官叹了口气,“但我总觉得,最近营里的气氛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压抑。”
“压抑?我怎么没感觉?”
“就是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看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教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话题在打趣与疑虑间来回切换。
就在众人快要吃完饭的时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了食堂。
看清为首那人的模样,所有教官都猛地站起身,抬手敬礼,声音整齐划一:
“首长!”
“首长好!”
祁睢面色沉郁,步伐沉稳地走到长桌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其中一位教官,一股无形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身后的伍教官,手里捧着几份文件,神色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穆。
在祁睢的目光威压下,被锁定的那位教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抿紧嘴唇,举着军礼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其他教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大气都不敢出,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为什么?”
祁睢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
那位教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半晌才沙哑地说道:“首长,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向明,1989年入伍。”祁睢平静地喊出他的名字,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还记得你,当年我还是个上尉的时候,你就是我手底下的兵。”
“首长……”林向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垂得更低了。
“我再问一遍,为什么?”祁睢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
林向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无力地垂下,脸上早已没了半点血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林向明。”一直沉默的伍教官终于开口,他翻开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纸面,声音清晰而冰冷,“11月14日晚上9点42分,东南门的监控拍到你偷偷出营,当时,你去了哪里?”
“11月26日,新兵第三次出营进行极限训练,你在队伍的监控画面中消失了整整两个小时,这段时间,你又去做了什么?”
“12月7日,你父母的银行账户中,分别汇入了两笔来历不明的巨款,一笔两百万,一笔三百万。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集训营受袭那天,你用卫星电话发送了两次加密信息。半分钟后,你的账户里又多了三百万。你……”
“够了!不要再说了!”
林向明突然嘶吼起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颤巍巍地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痛哭道:“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他们抓住了我老家的父母,用他们的性命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啊!”
祁睢静静地注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之后,他缓缓挪开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这些话,你不用对我说。到了京市的巡游人裁决法庭,自然会有人听你辩解。”
“不出意外的话,你的下辈子,只能在斋戒所里度过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