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毒素,没有机关,就是一杆再普通不过的金属箭。
等等。
盛嘉树的目光骤然一凝,落在箭尾处。
那里缠着一圈极细的丝线,丝线末端系着一卷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小纸条解下来,摊开在掌心。
下一秒,盛嘉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地攥紧掌心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将怀里所有的袋子一股脑套在旁边看得发愣的谢书瑶细胳膊上,沉甸甸的袋子险些将她直接压垮在地。
“书瑶,你带着这些先回去!”盛嘉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还有急事要办!”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着巷道外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之间,转瞬便没了踪影。
肩扛七八个大袋子的谢书瑶,被压得龇牙咧嘴,她张大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道尽头。
空旷寂寥的街道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被袋子压得直不起腰的谢书瑶,呆呆地看了看胳膊上小山似的袋子,又看了看两边空荡荡的街巷,半晌之后,委屈地撅起了嘴巴,眼眶微微泛红。
……
不知何时,细碎的雪花又开始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
昨夜堆积的厚厚积雪尚未消融,人行道上布满了凌乱的脚印和褐色的碎土,踩上去咯吱作响。
盛嘉树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风雪中飞快地穿梭,带起一阵呼啸的寒风。
他接连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冲进路边的停车场,从一辆黑色厢车的后备箱里拎出两个沉甸甸的黑匣子,又像是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他拎着黑匣,径直冲到路边,目光急切地扫过空荡荡的街道,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虽然盛嘉树已经成年,但他根本没考过驾照,136小队那辆车他是万万开不了的。
偏偏今天又是除夕,街上别说出租车了,连辆路过的私家车都少得可怜。
犹豫不过半秒,盛嘉树一咬牙,索性直接拎着两个黑匣,迈开双腿,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他掌心的那张纸条,早已被掌心渗出的汗水浸透,字迹却依旧清晰。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破开了盛嘉树所有的心理防线——
“老城区3901号,有人要对你的家人下手。”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笔画僵硬得像是孩童涂鸦,明显是用不擅长写字的那只手写的。
可见留纸条的人,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他偏偏精准地说出了那个地址。
那个盛嘉树始终牵挂,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敢轻易接近的地址。
那是他的家。
是他姨妈和小星,一直住着的地方。
留纸条的人是谁?
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上面说的是真是假?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他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偷袭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无数个问题如同乱麻般,在盛嘉树的脑海中疯狂打转。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念头。
不管是谁,
不管是什么东西,
敢对姨妈和小星下手……
就算是阎罗厉鬼,他也必杀之!
漫天飞雪之中,少年双手各拎着一个黑匣,身形如鬼魅般在街巷间疾驰,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震得飘落的雪花都在他周身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