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这个‘福’字的位置好像有点偏下了。”
“嗯,现在呢?”
“嗯……好像又有点偏右。”
“现在总行了吧?”
“诶,对了对了,这样就正好!”
狭窄老旧的楼道里,暖黄的灯光洒在斑驳的墙壁上。
言星踩着摇摇晃晃的小板凳,手里捏着一张红彤彤的“福”字,正小心翼翼地往门上贴。
他指尖捏着胶带,仔仔细细地抚平纸边的每一处褶皱,连一丝翘起的边角都不肯放过。
贴完这张,他轻轻跳下板凳,后退两步歪头审视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妈,还有哪里要贴吗?”
“还有屋里的房门,每一扇都得贴上!”姨妈从怀里掏出一沓红通通的“福”字,翻拣了半天,终于挑出一张格外惹眼的——比别的福字更大更艳,红纸上还描着细密的金色云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个,专门贴你哥房门上。”姨妈将那张福字捧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纹路,语气格外郑重,“那孩子离家远,寻常福字怕是关照不到他。这张是我特地去庙里求的,花了二十多块钱呢。”
言星忍不住轻笑:“妈,福气哪有远近之分?”
“啧,你这孩子懂什么!”姨妈瞪了他一眼,眼角的皱纹却漾着温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哥在外面吃苦受累的,有这福字护着,保不齐那些神佛就能多照应他几分。”
“知道啦知道啦。”言星无奈地耸耸肩,接过福字和胶带。
他伸手推开家门,抬脚轻轻踢了踢蜷在楼道角落打盹的小黑狗。
小家伙晃悠悠地站起来,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带着暖意的哈欠,懒洋洋地跟在两人身后溜进屋里。
言星挨个给房门贴上福字,红纸映得满室喜庆。
姨妈则系上蓝格子围裙,一头扎进厨房,菜刀在砧板上笃笃作响,开始忙活年夜饭。
“你说你哥这孩子,都快过年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姨妈切着萝卜,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的穿的?”
“部队里规矩多,哪能经常打电话?说不定这会儿正忙着集训呢。”言星靠在厨房门口,声音放得很轻。
“哎……算了,等会儿我打给他。”姨妈的动作顿了顿,刀刃在萝卜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大过年的,总得问问他有没有年夜饭吃。”
“妈,今晚少做点菜吧,就咱俩,做多了吃不完。”
姨妈切菜的手彻底停住了,背对着言星,半天没有说话。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掩去了空气中的一丝沉默。
言星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回客厅,抬手又抚平了盛嘉树房门上的福字,金色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嗯,这个福,贴得真好。
……
矮楼外,雪下得更密了。
一辆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车身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几块经过特殊处理的车窗,黑沉沉的像一双双窥伺的眼睛,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内的动静。
驾驶座上的男人叼着烟,烟头明灭不定。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镜片上还凝着一层白霜,映出楼上那扇亮着暖灯的窗户。
他抓起手边的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蝎三汇报,目标附近未见异常,汇报完毕。”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其他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蝎九汇报,目标姨妈正在厨房切菜,未见异常,汇报完毕。”矮楼对面的楼顶,一个身着白色作战服的男人匍匐在雪地里,狙击枪的枪口对准那扇窗户,浑身都快和雪地融为一体。
“蝎八汇报,目标表弟在客厅活动,未见异常,汇报完毕。”另一栋楼的纱窗后,又一个狙击手压低声音,目光死死锁定着言星的身影。
“收到,继续原地待命。”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坐在车里的蝎三皱了皱眉,又拿起对讲机:“蝎一,我们已经守了两天两夜了,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目标出现。”
“要是他今晚都不露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