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
盛嘉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他刚想弯腰细看,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形猛地一晃,“嗖”地一下钻进了墙角的夹缝里,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原来这种大宅子,也躲不过老鼠的光顾吗?
盛嘉树轻轻摇了摇头,将这点小插曲抛在脑后,推门走了出去。
“起这么早?”客厅的沙发上,燕乐逸被开门声惊扰,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在营里呆习惯了。”盛嘉树随口应道。
他走下楼梯,目光扫过走廊,这才发现卫婷玉的房门早已敞开。
他有些诧异,扬声问道:“婷玉姐呢?”
“她可比你起得早多了,这会儿正在后院练枪呢。”燕乐逸翻了个身,用毯子蒙住脑袋,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们一个个的,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这才五点多钟啊喂,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盛嘉树:……
倒不是他喜欢早起,实在是集训营的半年生涯,早就把他的生物钟刻进了骨子里。
每天天不亮,尖锐的哨声就会准时响起,偶尔还有凌晨两三点被紧急拉起来集训的情况。
能一觉睡到五点多,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奢侈的懒觉了。
盛嘉树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进后院。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散尽。
空旷的院落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卫婷玉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练功服,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手中一杆长枪被舞得虎虎生风。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呼啸声,殷红的枪穗如同跳动的火焰,在晨光中留下一道道惊艳的弧线。
她的身形辗转腾挪,时而如惊鸿掠水,时而如猛虎下山,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十足的力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卫婷玉手腕一转,长枪“唰”地一声收势,枪尖稳稳地停在地面,溅起一点细碎的尘土。
她的身影轻盈地飘落在地,额角沁着薄汗,脸上却带着爽朗的笑意,快步朝盛嘉树走来。
“醒了?”
“嗯。”盛嘉树点了点头。
“沙发上那只懒猪醒了没?”卫婷玉朝客厅的方向努了努嘴。
“好像还没……”
“不管他了!”卫婷玉拍了拍盛嘉树的肩膀,语气轻快,“走,姐给你做早饭。吃完了咱们上街买菜去,今晚可有口福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自从你去集训,我都好久没尝过队长的手艺了,嘿嘿……”
“婷玉姐,你每天都起这么早练枪吗?”盛嘉树忍不住问道。
“那是自然。”卫婷玉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师父从小就教我,武功一日不练,则退百日之功。从我拿起枪的那天算起,这样的晨练,已经坚持十二年了。”
“十二年?”盛嘉树挑了挑眉,心里暗暗吃惊。
卫婷玉的年纪看着和他差不多,最多也就大个两三岁,这么算来,她岂不是八岁左右就开始练枪了?
卫婷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女孩子的年纪,可是秘密,哪能随便问?”
她话锋一转,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冲盛嘉树挤了挤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话你跟我说说可以,你以后面对那位小姑娘的时候,可千万别问这种问题,小心人家讨厌你。”
“小姑娘”三个字一出口,盛嘉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若微的身影。
清冷的眉眼,利落的身姿,还有偶尔露出的温柔……
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略显腼腆地点了点头,飞快地低下头,跟在卫婷玉身后走进了屋子。
卫婷玉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抬脚对着沙发上的燕乐逸踢了一下:“别装死了,赶紧起来!”
燕乐逸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从毯子里钻了出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桌热气腾腾的早餐就被摆上了餐桌。
连在房间里睡懒觉的谢书瑶,也被卫婷玉强行拽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百个不愿意地坐在餐桌前,半睡半醒地扒拉着碗里的粥。
吃完早饭,卫婷玉、盛嘉树和谢书瑶三人便结伴出门买菜。
客厅里,只留下燕乐逸一个人苦着脸收拾碗筷,洗碗刷锅,活脱脱一个被压榨的工具人。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客厅天花板的角落,一道灰影正悄然蛰伏。
那只之前钻进夹缝的小老鼠,不知何时爬了出来,黑豆般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缓缓缩了回去。
……
浮明市,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