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田歆的惊呼被淹没在打砸声中。
她抄起冰桶泼向光头,趁对方视线模糊的瞬间,高跟鞋尖精准踢中其□□。光头蜷缩成虾米状哀嚎时,酒吧保安终于姗姗来迟上前帮忙按住另外两人。
血腥味混着龙涎香在空气中发酵。田歆这才发现林清河的浅色衬衫后襟已被鲜血浸透,布料黏在伤口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疯了?”她声音发颤,手指悬在他背后不敢触碰,“为这种杂碎受伤值得吗?”
林清河转身时脸色苍白,却还笑得出来:“田小姐这是......关心我?”他忽然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撑住吧台。
酒吧经理点头哈腰地赔罪,说要叫救护车。
田歆冷着脸拒绝,二话没说报了警,拽着林清河的衣袖往门外走。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她回头想看一眼他的脸色,才发现他居然嘴角挂着笑,她深感难以置信:“这时候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是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惨状。嘴角一片青紫,甚至隐有血色,后颈伤痕透过深色的西装透出更深的印记,右手垂着,田歆想起那处他替自己挨了一闷棍。
伤势严重,她也不敢多废话,带着人赶往医院缝针,又去警局做笔录,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深夜。
她送林清河回家。
是在青城市中心的一栋公寓,比上次酒会见过的林氏庄园平易近人得多。在楼下,林清河嚷嚷着头晕,她不得已只能将人扶上去。
田歆个子不算低,被男人搭着肩膀将半个身体重量压着还是有些难以承受,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掏出手机给陈飞打电话,奈何这家伙一直不接。
总算艰难走进电梯,田歆松了口气,额角冒出淡淡的薄汗。林清河似有所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重心,却仍固执地将手臂搭在她肩上。
实在不是什么暧昧旖旎的姿势,像两个蹒跚的醉汉,但他乐得如此。
田歆将人摔在沙发上,喘了口气,揉着发酸的肩膀,总觉得自己应该功成身退了。
沙发上的人皱着眉头看她,眼神湿漉漉的:“帮我脱下衣服。”厚外套因为伤势只能搭在肩上,里面的紧身西装确实有些为难伤患,叹了口气上前帮忙。
她轻轻拽住一只袖子,男人动作缓慢,面上痛楚不似作假,她绕到背后,暗红的痕迹透过西装面料已经和白衬衫粘到一起,干涸的颜色触目惊心,被包扎好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色。
就剩衬衫了,她不太好动作,建议道:“陈飞应该在和虞冉约会,你给魏鹏打个电话,让他来照顾你。”
“打不通。”林清河惨白着一张脸低头去解衬衫扣子,“我自己应该可以。”
田歆还没把头偏过去,就听见一声吸气,他又用那种眼神看她,求助意味明显。
她叉腰居高临下地问:“手也受伤了?”
“右手有点抬不起来。”林清河声音带了点平日没有的委屈。
田歆被气笑:“左手呢?”
林清河敛目,单手去解扣子。一颗、两颗,露出锁骨下硬朗的肌肉线条,蜜色的胸膛在衣襟间若隐若现。
“等等。”田歆拉起沙发上的人,拽着他胳膊往卧室推,“这是主卧吗?你自己进去换。”她咬咬牙,“实在不方便再找我。”
“好。”林清河听话转身,推开门的时候压了压嘴角。
田歆站在门口又给陈飞拨了一个电话,依然无人应答。她这才转身打量客厅。客厅宽敞得有些冷清,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不像是经常住人的样子。她视线落在沙发背上那件染血的西装外套,想了想该怎么处理。
帮他洗干净?自己又不是保姆。视而不见?良心有点过不去。天人交战几秒钟,她把那件染血的外套扔进脏衣篓里,他该扔该洗自己决定吧。
林清河进去墨迹了一会,出来时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和居家长裤,唇色极淡,整个人没了气场,看起来温柔乖巧不少。
他右臂下垂,小臂那片淤紫触目惊心。
田歆皱了眉,刚刚在医院有这处伤口吗,她有些懊悔自己的粗心。
“这伤没处理?”
林清河似乎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像做错事的大学生:“忘了。”
“家里有药箱吗?”
田歆在林清河的提示下找到一些药品和纱布,做了简单处理。
伤口面上的血痂和青紫几乎很难找到下棉签的好皮,她不敢使劲,小心翼翼游走在伤口边缘,轻轻上了药就拿纱布裹上了,好在小臂位置不算难包扎。
她松了口气,心中的愧疚稍缓。
“那些人是地痞,不是杨忠的人。”林清河看她神色不虞出声安慰,他受伤只是意外,她不必自责。
就是因为是意外她才会自责,他毫不犹疑挡下的身影让她心头软了再软。
“谢谢。”这是她今晚第一次道谢,轻得像叹息。
林清河声音缓缓,眼底浮起笑意:“既然要感谢,不如再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