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气氛凝滞了一瞬,陈飞似乎是无所察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将那句“你爱我还是他”唱得百转千回。
田歆毫无被打趣的自觉,饶有兴趣地观察几人的反应:虞冉咬牙切齿地拽拽陈飞的衣角,陈飞闭着眼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魏鹏半捂着眼看好戏,想笑又不敢太明显,林清河只是冷冷地扫了陈飞一眼,便继续低头调酒,修长的手指在玻璃器皿间灵活穿梭。
田歆轻抿一口朗姆酒,口感甜润,一股甘蔗的香气。她低头摆弄手机,偶尔和虞冉低声交谈几句。
终于,陈飞尽兴地放下话筒,加入了男生们的谈话圈。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和虞冉时不时聊两句。
“你不对劲。”魏鹏晃着林清河刚调好的酒,压低声音道。
“闭嘴喝酒。”林清河头也不抬。
魏鹏轻笑,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什么时候见你调过酒?我今儿也算有口福了。”
陈飞凑过来加入窃窃私语的行列:“这家伙早就不对劲了。之意酒会我就看出来了,一怒冲冠为红颜!”他刻意强调“红颜”两字,有些挤眉弄眼,语调故意上扬变成戏腔。
林清河只是沉默地喝着酒,任由两人调侃。
“早就听说杨忠当众发疯,不会和……有关吧?”魏鹏压低声音。
“当然有关。”陈飞声情并茂地给魏鹏科□□城发生的一切,“那鳖孙一直就是个心眼小的,不知怎么和她发生冲突,非要泼人姑娘酒。当时清河被团团围住,差一点啊就差一点就能英雄救美了!”
魏鹏看陈飞话里有话,不像扼腕叹息,更像幸灾乐祸,用眼神催促他继续。
林清河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够了!”
陈飞捂着嘴,飞快地附上大结局:“被截胡了。”
笑声过后,魏鹏正色道:“杨忠最近倒是安分很多。”
听到他们提杨忠,田歆和虞冉对视了一眼,向那边看去。
“他也知道要脸!”陈飞一脸鄙夷,“以前也不觉得他这么好色啊,这两年跟吃了春药似的,越来越猖狂!我前段时间查了查,这些年包了挺多小三小四的,和他老婆估计各玩各的,也不知道花了人樊西多少钱。”
魏鹏点头:“要我说,青协的帐绝对不干净!”
田歆听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陈飞点了根烟:“切,说这些有啥用,你又看不到青协的账。”
“那就想办法去看啊!”虞冉从他手里夺走烟蒂,意味不明地接话。她这话像是吹牛大话,更像是随口接的,魏鹏陈飞没做当回事,两人谈起别的。
虞冉吸了口烟,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和田歆对视一眼。对面的林清河,安静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把质检报告寄给我?”陈飞疑惑皱眉,“和樊东解绑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最近常跟青协打交道。”虞冉斟酌着用词,“杨忠工作时的样子和私下判若两人,专业又有目的性。但他又特别符合凤凰男的刻板印象——既怕老婆又想摆脱她。樊东在时他毕恭毕敬,樊东一住院,他当着我的面就敢破口大骂,像是......突然有了底气。”
“如果他抱上了比樊东更粗的大腿呢?”田歆轻声说。
这就说的通了。凤凰男飞黄腾达后就爱抛妻弃子,来掩埋自己过去的不堪,同理,杨忠转身反咬一口樊东樊西再正常不过。
这个推测让众人陷入沉思。
“那么京城那个追车党就不是杨忠的人了,看来他背后的人在京城势力不小啊。”陈飞就着虞冉的手吸了口烟,在烟灰缸里碾灭烟头。
林清河神色沉了沉,问魏鹏:“当初何轻账上那笔流水查清楚了吗?”
“没有,时间太久远,还被人动过手脚。”魏鹏神色不好,“只查到有一笔大额汇到了国外。”
林清河意料之中,转而问起另一个人:“杨忠的账户查了吗?当年他怎么突然有钱买下那个酒吧的?”
“他的账不干净,倒是好查。”魏鹏转动酒杯,瞥了田歆一眼,“至于那笔发家款......我本以为樊东资助的,结果是个匿名账户,来自京城……有点棘手。”这恰好印证了田歆的猜测——杨忠背后有人,来自京城。
田歆思忖:“那间酒吧还在吗?”
“在。”陈飞了解这些情况,这都是他早查过的,没什么特殊,正常营业的一家酒吧,如今又回到了杨建名下。
他突然话头一转,嘶了一声:“不过时隔久远,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你明天没事吧?要不你去帮忙实地考察一下,看看有什么发现?”
“一间酒吧能有什么发现?”虞冉还要在说什么,陈飞蹭了蹭她的手。
“不过我明天和虞冉有约会,你一个女孩子去也不安全,魏鹏,你要不陪田小姐一起去?”
魏鹏上道,瞬间明白陈飞放什么屁,也装模作样地说道:“真是不凑巧,我明天家里公司都有事。要不清河你陪田小姐去吧,你明天没事儿。”
魏鹏膝盖碰了碰林清河,这一圈演戏简直拙劣。林清河没说话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田歆抿了一口酒,笑吟吟地说:“没关系,大家都有事的话……”
“我没事。”林清河打断,又补充说,“那条街有点乱,我明天去接你。”
田歆不置可否,这些人也是无聊。她心中坦荡,毕竟是长久合作伙伴,一些接触倒也不必避讳。
林清河看她笑容自然,灌了一杯冰酒下肚,心中的酸楚怎么也浇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