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高中以来就刻意的不去交朋友，独来独往，偶尔和同学接触，也是一起去网吧打游戏，脾气莫名变得很暴躁，最近才有所缓和。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朋友，他已经缺少了正常的社交的能力。

要是，不小心又犯脾气了怎么办。

陈砚山点开收藏夹里的语音，安心的声音传来，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生物钟醒来时，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陈砚山连上充电器，出去吃早饭。

难得的，陈静刚好在家，见他下来了，朝他点了下头：“早，锅里有粥，吴姨请假了，女儿那边没人照顾。”

“好。”陈砚山去盛了碗粥，在餐桌傍坐下：“姐，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晚上就不在家吃了。”

陈静已经习以为常了，随口问道：“还是一个人？”

“不是，和周老师一起，他室友过生日，说要邀请我。”

陈静愣了一下，她知道陈砚山和周予安关系好，但没想到居然已经这么好了。

“好。”陈静点头，“钱够不够，不够跟我说。”

陈砚山摇头，虽然陈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在钱方面倒是没克扣过他，经常打钱到他的手机里，每次都不少，而他需要用钱的地方又很少，所以时间一长，还攒下不少。

“嗯，好好玩，钱不够跟我说。”

陈砚山端起碗，但没喝，保持着这个动作，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开口：“姐，要不你给周老师涨钱钱吧？”

“怎么了？”

陈静有些意外，没想到陈砚山会主动跟他说这种话题。

“我感觉他好像挺缺钱的。”陈砚山顿了下，“或者每天都加一节补习。”

那样更好，他就可以和周予安天天见面了。

“不行。”这个想法被陈静拒绝了，“那样太累了，再说了，周老师也不一定有时间。”

陈砚山低下头，不太开心。

“涨工资可以。”陈静又说，“下次我跟他说，给他涨到每节八十。”

“一百吧。”

“……”陈静有点无语，但还是同意了，“好，吃完饭我送你去上学。”

临江大学东门口。

陈砚山背着书包，站在人行道一棵粗大的梧桐树下。

他身上是附中的蓝白校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没拉拉链，衬得脸愈发白皙，站得有些拘谨，手指无捏着书包带子。

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

和周予安的聊天界面停留在二十分钟前，他发的“我到东门了”，对方还没回。

大概是实验还没做完，他想。

一阵带着香气的风拂过，几个女生说笑着从他身边经过，其中一人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被同伴拉走，留下一串压低的笑语和隐约的“好帅”“去要微信啊”的怂恿声。

陈砚山蹙了蹙眉，把脸往羽绒服领口里埋了埋，视线重新投向校门深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斜刺里小跑过来，停在他面前。

是个穿着米白色羊绒裙、妆容精致的女生，脸上带着大方又略带羞涩的笑容，手里握着手机。

“同学，你好。”她声音清脆，“打扰一下，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是新闻传播学院大二的。”

陈砚山愣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拒绝。

这种情况他其实遇到过，但通常一个冷眼就能解决，此刻却因为站在别人学校门口，一时有些无措。

“我——”他刚吐出一个字。

“砚山。”

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平静，但比平时低沉了些。

陈砚山猛地转头。

周予安正从校门里快步走出来。

他穿着实验用的白大褂，里面是简单的灰色毛衣和牛仔裤，白大褂没脱，随着步伐微微扬起。

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先落在陈砚山脸上，然后转向那个还举着手机的女生，眼神很淡，却让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周老师。”陈砚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周予安几步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侧身，将陈砚山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然后看向那个女生，语气礼貌，带着疏离：“抱歉，他是我弟弟，还在读高中，不方便加陌生人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