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内部日常小聚了一下，这次都没带外人。

王明宇说：“我生日聚会时间定下来了，下周五晚上，都得来啊，没空也得把时间给我留着。”

“下周五晚上？”赵磊掰着手指头算，“行啊，没问题，正好我女朋友那周也在，到时候带上她一起玩。”

林澈推了推眼镜：“我记得你家那投影仪效果不错，可以看电影。”

王明宇得意地扬眉：“那必须的！吃的喝的我都准备，你们人来就行，最好空着肚子来。”他说完，故意叹了口气，夸张地往后一瘫，“唉，又老一岁，岁月不饶人啊。”

周予安被辣的酷酷灌水，闻言笑了笑：“知道了，寿星公，一定到。”

“这还差不多。”王明宇满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诶，跟你那学生说了没？下周五晚上七点，地址我等会儿微信发你。”

“还没，周三上课跟他说。”

“成，到时候带他来，让我也见识见识这位‘不一般’的学生。”王明宇挤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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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推开陈砚山房门时，他正靠在椅背上，对着摊开的物理习题册出神，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着，听到动静才转过头。

“来了？”他声音有些懒。

“嗯。”周予安放下书包，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没睡好？”

“还行。”陈砚山坐直身体，把草稿纸推过来，“这道题，受力分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予安拉过椅子坐下，仔细看题。是道斜面摩擦力的综合题，陈砚山的思路基本正确，但在一个临界条件上模糊了。

“这里，”周予安用铅笔轻轻圈出一个式子，“静摩擦力最大值代入错了，你用的是滑动摩擦系数。”

陈砚山凑近看，发梢几乎蹭到周予安的手背，他盯着那个被圈出的错误，眉头慢慢松开：“对。”

“粗心。”周予安语气平淡，听不出责怪，“考试这样丢分亏不亏？”

“亏。”陈砚山老实承认，拿过橡皮擦掉，重新计算。

讲完两道典型题，周予安看了眼时间，合上课本。

“休息十分钟。”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下周五晚上我室友生日，在他家聚会，之前跟你说过的。”

陈砚山转笔的动作停了停，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捡起来，没抬头：“哦。”

“时间地点我发你微信了。”周予安语气自然，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你要是有空，就来吧，就是几个同学吃吃饭，没什么规矩，也不用带礼物。”

陈砚山的手指摩挲着笔杆，半晌才低声问：“我去，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周予安看向他，“王明宇，就过生日那个，上次听说你要来，还挺高兴。”

陈砚山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习题册的插图上。

“我。”他喉咙动了动，“我不太会说话，可能会冷场。”

“不用你说什么。”周予安靠向椅背，声音里带了点很淡的笑意，“听着就行，他们话多，吵得很，你就负责吃，王明宇手艺不错。”

这描述让陈砚山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他抬眼，飞快地看了周予安一下，又移开：“好，那我去。”

“行。”周予安点头，拿出手机，“我跟他再说一声。晚上六点开始，大概在东城区那边，离这儿有点远，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稍微慢了些，目光落在陈砚山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陈砚山耳根红了一瞬，他低头“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好。”

“那就这么定了，你放学后来临大东门找我。”周予安收回视线，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出确认的消息，“继续吧，动量定理还剩两道例题。”

后半节课，陈砚山听得格外认真。

九点，课结束。周予安收拾书包时，陈砚山忽然问：“你室友他们都什么样？”

周予安拉上拉链，想了想：“赵磊话多，爱闹，但人很热心。林澈比较安静，喜欢看书。王明宇，”他笑了笑，“有点咋咋呼呼，上次说你把我头发搞没了，不过总归人都很好。”

陈砚山嘴角动了动：“哦。”

“不用担心。”周予安背上书包，看向他，“就是普通聚会。”

“我没担心。”陈砚山别过脸，手指捏了捏上衣下摆。

周予安没戳穿他：“我走了，作业别忘了。周五下午我给你发具体地址。”

“嗯。”陈砚山跟着他走到房门口，在周予安拉开门时，忽然又叫住他，“周老师。”

周予安回头。

陈砚山站在门内的光影里，眼神有些闪烁，但语气努力显得平静：“谢谢，也谢谢你室友。”

周予安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不用谢。”他说，“周五见。”

门轻轻关上，陈砚山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他走回书桌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手机，点开周予安刚刚发来的那个地址，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