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击补上。
巨蜥轰然倒地。
衡阳落地,几乎是本能地转身。
“你——”
话刚出口,便被打断。
“回去。”
木心雨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楚。
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目光已经重新落向战场另一侧。
“中环左侧,阵列空了。”
“你补。”
衡阳一怔。
顺着她的视线,他看见荒兽正试图涌入那处缺口。
“你自己——”
木心雨没有再看他。
她已经再次抬手,水意被重新调动,强行托住另一处即将坍塌的位置。
“我还站得住。”
她说。
衡阳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起飞。
就在这一刻——
裂口深处,那头巨兽,终于动了。
它没有怒吼。
只是抬起前肢,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所有防线,同时崩碎。
不是一处。
不是一段。
是整条防线。
符纹像薄冰一样炸裂,执务司阵列被彻底碾平。界林勉强维持的水幕在那一踏之下尽数溃散,水意被生生震回。
这是碾压。
沈执事的符光第一次没能压住。
他站在那里,终于停下了动作。
不是犹豫。
而是判断。
如果继续下去——
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退。”
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所有人,立刻后撤!”
没有解释。
这是命令。
衡阳在空中猛然转向;
赵临拖着尚能行动的人撤离;
界林的人开始收拢水意,将还能站着的人往后带。
荒兽缓慢推进。
像是在确认,这里已经无人能够阻挡。
沈执事站在原地。
他没有后退。
风掠过他的衣袍,却再也无法推动他的脚步。
沈执事低声念道:
“以我为锚,恒定此域。”
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住了。
风凝固在半空。
荒兽定格在冲锋的姿态。
巨兽抬起的前肢,悬停在落地之前。
时间,被彻底冻结。
恒域成形。
沈执事站在域心,一动不动。
所有人停下脚步。
他们没有走远。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冻结的战场,看着沈执事伸出的手,看着那一步永远无法落下的巨兽。
没有爆发。
没有回响。
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亮起了秩序之光。
传送阵接连开启,宗门的增援降临在荒地尽头。
为首的执事走到恒域边缘,目光在被冻结的一切上缓缓扫过。
“恒域。”
他说。
“以命为锚。”
停顿了一瞬。
“……真会给我添麻烦。”
他转身下令:
“封印优先。”
“伤者,后置。”
他们开始布阵,开始接管。
当他们的目光掠过界林众人时,明显停顿了一瞬。
不是感谢。
而是确认。
木心雨站在恒域边缘。
她看着沈执事。
那一刻,她的眼中并非单一的情绪。
有震动。
有不解。
有愤怒。
也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