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营地后的最初半日,和以往的巡路并没有太多不同。
荒地依旧荒芜,地势起伏单调,灰白色的土层在日光下反射出钝淡的光。风从侧后方吹来,带着熟悉的干燥气味,像是边界一贯的呼吸。
赵临飞在前方,刻意放慢了速度。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为了配合衡阳的节奏。这趟路不需要赶时间,也没有明确的时限,唯一需要确认的,是他们是否真的已经离开了“营地的影响范围”。
衡阳展开羽翼,保持在赵临后侧。
飞行的高度不高,方便随时落地查看地面情况。灰符在前方散开,化作一层极薄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推进。
前半日,灰符的反馈很干净。
没有荒兽痕迹,没有灵力扰动,连残留的旧符印都很少见。这里像是一片被反复踏过、却又长期无人停留的过渡地带。
“太干净了。”
赵临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被风切得有些碎,但仍然清楚。
衡阳点了点头。
“像是被刻意避开的区域。”
赵临没有否认。
他们都知道,荒兽并不蠢。边界上真正危险的地方,往往不是荒兽最密集的区域,而是那些被“刻意空出来”的地带。
那里意味着——
要么曾经发生过什么,要么即将发生什么。
他们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岩脊上短暂停留。
衡阳落地,收起羽翼,脚下的碎石在靴底发出轻微的声响。赵临站在他身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光正在西移。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界林外围。”
赵临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衡阳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你觉得界林会回应吗?”
赵临忽然问。
这不是一个任务问题。
也不是职责范围内该讨论的内容。
衡阳想了想,才开口:
“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他们没有理由帮我们。”
他补了一句,“至少,从宗门的角度看是这样。”
赵临笑了一下,很淡。
“那从人的角度呢?”
风声在两人之间穿过。
衡阳没有立刻回答。
从人的角度。
这个问题,在宗门里几乎从不被提起。
“如果只是界林本身的存续。”
衡阳慢慢说,“他们不会动。”
“但如果封印真的出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荒兽不会只冲着营地来。”
赵临点头。
“所以他们会看。”
他说,“看我们值不值得。”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却点中了关键。
他们不是去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