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燃离开的第六日。
营地里没有人再去数具体的时辰,但“第六日”这个概念,还是被反复提起。它不像一个时间单位,更像一道被悄悄标出来的界线。
第六日,仍然没有来自宗门的消息。
传送阵被毁的那天算作第一日。
陆燃飞离边界时,是清晨。
按最理想的情况,他此刻早已抵达宗门,记录应当已被呈上,至少该有一次回讯。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营地表面上没有变化。
符阵照常运转,防线稳固,执务者按轮值巡走。荒地依旧荒芜,风向正常,灰符回收的数据甚至比前几日更“干净”。
干净得过了头。
临时派出的荒兽封印检查队伍,是在清晨出发的。
三人,都是常年负责符阵维护的老执务者。他们对封印的结构与节奏极为熟悉,甚至能凭回流的细微变化判断状态是否异常。
他们离开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但他们回来时,整个营地都安静了下来。
执务厅的门关着。
灯一直亮着。
比预计的汇报时间,晚了将近半个时辰。
门终于被推开时,最先出来的那名执务者脚步有些慢。他没有和任何人对视,径直离开,像是需要立刻找个地方坐下。
第二个出来的人停了一下,伸手按了按额角。
第三个人出来时,抬头看了眼天空,又很快低下头。
沈执事最后走出执务厅。
“进来。”
声音不高。
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厅内坐满了人。
没有旁听者,都是各组负责人。衡阳和赵临坐在靠后的位置,谁也没有说话。
负责汇报的执务者站起身。
他翻开记录册,手指却在纸页上停了一下,才开始念。
“荒兽封印外缘,符纹完整。”
“自检机制仍在运行。”
这两句话,本该是好消息。
可厅内没有任何松动。
“异常在于回流。”
他说。
“整体灵力回流速度,持续变慢。”
有人抬头。
“单点?”
“不是。”
执务者摇头,“是整体节奏。”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像是封印本身,在‘迟疑’。”
这不是术语。
却让人听得懂。
“自修反应呢?”
有人问。
“仍能触发。”
执务者回答,“但每一次修正,都比既有记录慢。”
慢得不明显。
却是连续的。
“荒兽活动情况?”
沈执事开口。
“外围活动显著减少。”
执务者停顿了一下,“几乎没有靠近封印。”
厅内一片寂静。
“封印附近,非常干净。”
他说,“不像是退却,更像是在……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