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离开后的第一个时辰,营地没有变化。
符阵照常运转,执务者各自回到岗位,修缮仍在继续。外防线被重新拉直,损毁的节点被临时替换,灰符的消耗记录被逐条补全。
一切看起来,像是在恢复。
真正的变化,是在第二个时辰开始的。
巡路,没有再被派出。
原本按轮值准备出营的执务者,被直接叫停。巡路符牌被统一回收,路线标记暂封,所有外巡线路被标注为“冻结”。
第三个时辰,营地周围的警戒明显收紧。
执务者被重新分组,不再以“巡路”为单位,而是以“区域警戒”为核心。防线外缘被划成数段,每一段都有固定轮班。
轮班表被贴在执务厅外。
没有人抱怨。
大家都明白,这不是临时调整,而是——
边界进入了封守状态。
沈执事是在傍晚时,召集所有执事与核心执务者的。
地点不在厅内,而是在营地中央的空地。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符灯尚未点亮,荒地在余光中显得空旷而安静。
沈执事站在最前。
他没有铺垫。
“从现在开始,所有路巡暂停。”
“营地进入封守。”
“外防三班轮值,夜间不减人。”
“任何异常,不必确认,直接上报。”
话很短。
却像是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过。
有人问:“如果荒兽再次逼近?”
沈执事的回答很直接。
“守。”
“能守多久,守多久。”
会议很快结束。
人群散开,各自回到岗位。
营地重新运转起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衡阳被分配到外围警戒。
不是巡路,而是沿着防线内侧巡走,确认符阵稳定,观察远处动静。赵临与他一组。
夜色渐深,风开始转凉。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踩在碎石上,没有交谈。
走到防线拐角处时,赵临忽然低声开口:
“你注意到没有。”
衡阳侧目。
“沈执事今天,没有再提宗门。”
衡阳点头。
不是不信。
而是已经不指望。
巡逻结束时,天已全黑。
符灯一盏盏亮起,营地被重新圈进光里。
就在他们准备回执务厅交接时,有人叫住了他们。
“沈执事让你们过去。”
不是集合。
是单独。
厅内只点了一盏灯。
沈执事站在桌前,翻着几份旧册。听见脚步声,他合上册页,示意两人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坐。”
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