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看得很清楚。
两只荒兽伏在土坡侧下,第三只在稍远处游走,身体紧贴地面,背脊起伏,像是在计算距离。
而土坡下,是那群流民。
他们已经几乎没有力气再逃。
有人用木矛支撑身体,有人护着孩子,背脊紧绷。地上躺着一名男子,呼吸微弱,胸口一道爪痕已经开始发暗。
荒兽没有立刻扑杀。
它们在等。
赵临低声开口:
“现在书里有用吗?”
衡阳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在眼前。
赵临动了。
他侧移一步,故意让其中一只荒兽察觉。
荒兽立刻扑出。
就在它离地的瞬间,赵临抬手,一道极短的束打在它前肢落点的位置。
不是完全封锁。
只是让它落地的角度错了一瞬。
衡阳同时出手。
他从肩背捻下一节羽毛。
羽毛在指尖被压缩成一线白光,直接贯穿荒兽前肢关节。
荒兽嘶吼着倒地。
第二只荒兽扑向流民。
衡阳心口一紧,却被赵临先一步挡下。
束符贴地而出,将荒兽压得贴伏在地。
另外两只荒兽见势不妙,立刻后撤。
赵临没有追。
“别追。”
荒兽退入乱石,很快消失。
赵临快步上前,一枚白羽无声无息从肩头飘落,化为一道白光,一瞬便洞穿了剩下那只被束荒兽的头颅。
流民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跌坐在地,有人哭出声。
赵临已经蹲在伤者身旁。
他看了一眼伤口,神情第一次变得严肃。
“止不住。”
衡阳站在一旁,脑子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羽灵气息,却不知道该如何把它用在这里。
这是书里没有的部分。
赵临没有犹豫。
他取出封符,按在伤者胸口。
符纹亮起。
伤者的呼吸在一瞬间停住。
血止住了。
身体像是被定在某个时间点。
衡阳怔住。
“他……?”
“被封住了。”赵临说。
“暂时不会死。”
“也不会醒。”
衡阳明白了。
封符不是救命。
是把死亡往后推了一步。
流民们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跪下,有人颤声道谢,有人紧紧抱着孩子,像是终于敢呼吸。
人群中有一个小男孩。
他一直很安静。
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也不像受惊过度的那种呆滞。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封符亮起、又归于沉寂,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
当赵临抬头时,小男孩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
赵临的动作顿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能走吗?”他转向流民。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缺乏补给,让他们几乎耗尽了力气。
“界林。”赵临说,“最近。”
流民中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也有人露出犹豫。
衡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任何胜利的感觉。
拖住,本身也是一种选择。
他们简单收拾,准备继续上路。
荒地在风里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短暂的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