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誊录、整理宗门旧册。”
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无奈。
“听着挺清闲。”
“就是……不太像我。”
他说完后又笑了一下,像是试图把这件事讲得轻松。
“好在不用出城。”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顾行站在不远处。
已经换了新的外袍,颜色与他父亲平日所穿极为相似。站在那里时,他并不显得紧张,却比平日更安静。
我走近时,他自然抬眼。
“边境执务司?”
语气不像询问,更像确认。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
“明日下午到序?”
“嗯。”
“那今晚还能歇一歇。”
声音很轻。
陆燃忍不住插话:“你这安慰听着怎么这么冷?”
顾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停顿了一下。
“边境远。”
“事多,人少。”
他看向我。
“你一向能熬。”
这句话不像流程评估。
更像是朋友之间,基于长期相处得出的判断。
我转而看他。
“你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裁录司。”
“随父亲所在的序列。”
语气平稳,却没有回避。
陆燃轻轻“啧”了一声。
“那你这是直接进内院了。”
顾行摇头。
“不是进。”
“是回到熟悉的地方。”
我们三个人站在宗门选拔的大门前。
身后是已经结束的外院流程,身前是各自被编入的序列。风从门口穿过,吹动衣角,却没有把任何人推向彼此。
“明天下午。”陆燃又重复了一遍。
我点头。
顾行应了一声,像是在确认这个节点已经结束。
分别的时候,陆燃抬手挥了一下,又很快放下。顾行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比清晨热闹了些。
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谈论归序,也有人恢复了日常的步伐。选拔像一块被翻过的石头,很快就要被重新覆盖。
夜深时,父亲回来了。
他解下外袍,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边境执务司。”
语气平静。
我点头。
“明日下午到序。”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里事杂。”
“功不显,也不常被记住。”
没有劝阻,也没有叮嘱。
“但能看见真正的边界。”
这句话说完,他起身离开。
夜里,我很晚才睡。
明日要去的地方,我尚未见过。
但我知道,从踏入那条序列开始,
很多事情,将不再由宗门提前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