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一群没用的家伙,下次换个买家,别把我们搭进去,晚上我让人运一批货过去,你通知他们仓库来人接手,提醒是钱昊的货,别混了。”
王局、税局、郊区仓库、走私。苏然听到他们说的每一个关键,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她手机没带报不了警,而且他们在单位有人,报警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她陷入危险。
医院人多眼杂,仓库也清空,她既进不去,也可能找不到遗留的证据。郊区仓库,她必须去一趟。
苏然又原路返回,花费时间回家里一趟,拿了钱和手机,换了衣服,做些遮挡装扮,打出租去郊区。她搜索发现郊区那边大多是树林丛,最近的警局也距离十六公里。
“姑娘,你一个人去那边探亲戚吗?”
“嗯。”
“你亲戚厉害啊,我听说郊区军所都是高材生呢。”
“嗯。”
因为司机的聊天,苏然才发现郊区的反方向有军所,看地图显示新建半年,她存下军所的公共电话,以防万一。
打车导航听到分叉口,苏然不让司机怀疑,在那里下车。她沿小路躲在灌木丛,盯住路口,看他们车子来后往哪开?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郊区黑到什么都看不清。一辆垃圾车打着远光灯开过来,稳稳向前开,离着苏然位置有三公里左右,停下。
她不敢打开手电筒,踩着泥土,剐蹭着木枝,摸索地移动。听见最远处有跑动的脚步声,垃圾车才熄火,几个高大男人绕到后备,从里面抱出几个保温箱。
“这次只有这么点。”
“别混了,这是美国那边点名要的器官,暂时放仓库,过几天飞机安排运走。”
“不愧是洋人,货得挑好的,明白,下次来带几包烟,哥几个都快抽完了。”
“行,走了,你们拿稳点回去。”
苏然记得墓园的钱坤移民美国,她见车开走,那群人摸黑进得树林,有说有笑,脚步熟练。她如果离远,就不清楚去向,只好跟得很紧,相隔他们一公里距离,借月光和他们开辟的道路前行。
这时,她裤脚被什么东西咬住,一下子向前栽,压倒干枯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引起走到前面的男人们注意。
“谁?”
苏然听见男人声音一刹那,脑袋瞬间反应,朝旁没被开荒的树林丛跑,她不敢回头。密密麻麻的小刺划破她的皮肤,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和咒骂,她耳朵被消音子弹不断击打树干震得发麻,木屑在旁飞溅。
她像蛇一样弯弯曲曲逃跑,记不清绕过多少片树林,从倒刺到拦截的树干,她又是跑,又是爬。身后的人看不见后乱射,子弹一下穿入手臂,是她历经过最麻痹的一次,她咬牙,按住伤口,子弹还在后面不停打。
她绕过一群很高的石堆,扎进一片杂草,跑进一堆的树木,终于让她听不清楚脚步,才敢钻进很小的洞口,蜷缩里面,让衣服完全挡住身影。
等到没有脚步声,没有子弹击打声,她忍住,数到一千,才敢拿手机拨打军区电话:“喂,我在离你们七公里的树林被开枪,他们是走私犯,我手机开着信号,你们快来!”
那边听完,紧急问清楚,但苏然怕他们回来听见声音,于是将手机静音,只保持通话让军区定位。
很快的时间,巡航的设备在上空盘旋,它飞过之处有亮光,出动的军车惊动了仓库的人。他们没得选,将防身工具拿好,在仓库内外洒满汽油,一个个打火机扔过去,火光冲天。
子弹纷纷向上打落军区巡航的设备,等军人们赶来时,他们早逃窜进树林,按照预先逃跑路线,离开郊区。
而洞口的苏然过了半个多小时才解救,她被送往军区医院急救,手臂内取出子弹,震碎的骨头也重新做支架。
两位军装的男人在门外,听见里面有声音,立即喊人。苏然听他们领导说话:“苏然同学,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你抓到他们了,仓库里的赃物呢”,苏然干涸的嗓子发声,浑身软成泥,动弹不得。
男人开口:“他们逃走了,放火烧掉仓库,我们从现场残留调查发现DNA结果均属于失踪人口和死亡人口,所以我想问你,究竟是怎么发现他们在郊区进行走私?”
失踪人口和死亡人口?
苏然没想到他们将后手安排得滴水不漏,所以她不仅打草惊蛇,还一无所获。她急切的情绪牵动伤口,也顾不上疼,目光迫切:“车祸,是仁心医院和墓园一起合谋的,他们目的是器官和血液,他们有很多合伙,军长,你赶紧派人去医院仓库,那里还有他们的人!”
“冷静”,男人按住她,“你昏迷的两天,我们秘密调查跟你接触的人和地方,没有任何发现。”
“不可能,我听见他们说,仁心医院负责供货,墓园销赃,背后还有当官的也参与进来,你们去查,一定能查到的!”
“医院的手术视频和记录都合规,墓园更是正常安葬手续,所有通知书和确认书,他们都能拿出来。以及相关单位派人接手调查,最终结果也证实郊区仓库与医院和墓园没有任何关系,枪击你的走私犯是之前逃到国外又回来继续犯案,他们现在归海关口负责追捕。”
为什么,明明存在那么多漏洞,却没办法定罪?十年前,他们一步步织下的网太密,密不透风,密得让苏然喘不过气。
难道真是她错了,傅炎年的做法才是对的?她以为这一次会赢的,结果还是一场空。
男人看她样子,忍不住多说:“现在罪名推到走私犯身上,如果有证据指出器官经过仁心医院外流出去,事情可能有转机。”
苏然无声哭泣,她习惯绝望的感觉:“还能找到这样的证据吗?”
“如果知道器官运往的位置,跟踪交易路线,能找出的可能性很大。”
她觉得不可能,因为十年后的结果也是这样,没变化。苏然在军区医院待半个月,才秘密送回家,张琳和她父母在之后总盯住她,不让她乱跑。
同以前一模一样,几十万的赔偿款果然如期而至,苏然在一个月里,除了吃喝睡,其余时间在关注案件,在大网的笼罩之下,终究石沉大海。
她重新作出决定,走上一条新的路。苏然在魂穿的第二个月,去往邮局存放一封定时派送的邮件,然后退学。
苏然申请私立美高的留学,往后的半年时间,她每天在图书馆学习,等到线上考试通过,学校面试结果出来,她狠心没与任何人说明原因,独自拿着钱飞去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