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赶客后,那人便要把门关上,梅香眼疾手快的抵住门,呵斥道:“这是盛家大小姐,康老夫人的亲外孙女,你瞎了眼不成?还不快开门迎我们进去!”
“家主说了不见客就是不见客,任何人来都不见!”那人语气有些急躁。
梅香还要在骂,攸宁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上前一步:
“外祖母突遭不幸,我这作为外孙女的却莫名其妙被挡在门外,不得见最后一面。裴舅父此举是何用意?难道身为礼部侍郎,便可罔顾人伦纲常,道德礼法,剥夺我尽孝之权?”
她语气轻和,面不显色,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力。一字一句间,已为裴行甄扣上了仗大欺人,违背礼法的帽子。
听她这般说,那人一时有些急了,心中也觉得这般做不厚道。传出去裴家又是一番风雨,赶忙为自家家主开脱:
“这、这也不是我们家主的意思,都是他们的意思,再多的我也不能说了,你要想吊唁,三日后再来吧,眼下实在不能进出。”
话都这般说了,这到底是正三品官员的府邸,攸宁也不能强行让人开门,既已有了信息,便让梅香松了手。
梅香手一撤,只听“砰”地一声,黑沉的大门迅速合拢,仿佛她们是什么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什么人啊!”梅香忍不住骂了一声,转头见攸宁脸色有些凝重,问道:“大小姐,那咱们现在要回去吗?”
攸宁抬头瞧了会儿天,天光就快要大亮了,她说:“让他们将马车赶到隐蔽处,我们等一会儿。”
“等什么?”梅香不明白。
攸宁没回答,先行一步上了马车,梅香跟了上来。
家丁将马车赶到街头拐角处,此处恰好是是裴府大门视线的死角,但她们却能将裴府门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晨时,冷意袭人,偶刮起的风更是冻得人脸手冰凉。
攸宁耐寒,虽然生着怪病,但那病只有发作时才厉害,平时不声不响地连她自己有时都忘了它的存在。
加之她走南闯北多年,身子比起寻常女子要强一些。见梅香时不时搓手,便将自己的手炉给她。
昨夜未能睡几个时辰,梅香现下抱着手炉等得有些昏昏欲睡。
“大小姐,有人出来了。”
家丁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进来,攸宁掀起一角向外看去。
只见裴府黑沉的大门此刻大敞着,四五个穿着官服的衙役从内走出。
看着这几个衙役往街道另一头走远,攸宁才将车窗阖上,对家丁说了句:“走吧,找个开了门的酒楼或摊面先吃点东西。”
卯时一到,街面上陆陆续续摆起了早点摊子,四人找了家最近的坐下,点了不少早点。
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下肚,身子瞬间暖了过来。攸宁拿了个包子慢悠悠吃着。
一刻钟后,摊前来了人,应该是老熟客,攸宁听见摊主在问:“今早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兄弟去别处吃了?”
“按老样子打包五份。他们来不了,我们两也是抽空溜出来的,你这家包子味道实在好,每天吃惯了,少一天不吃馋得慌。”一人笑着说道。
“哎,昨晚那动静可真不小……火光冲天的,整条街都清了,听说还死了人了,没大事吧?”摊主一边装袋,一边凑近打听。
两人接过食袋,另一人开口:“没什么大事儿,走了,被看见可要被罚了。”
说完,两人便提着东西着急忙慌地走了。
被撂了面子的老板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说就不说,不是大事还这么急,人都出不来,这差事也是越发好混了,当值连肩甲都不佩。”
来看这两个人应该是裴府的护卫。看着两人的身影进了拐角,攸宁心中想。
见梅香与两名家丁吃好了,攸宁搁下筷子起身:“回去吧。”
马车慢悠悠上路,等回到盛家卯时已过,踏进院门正巧碰上准备出门的盛云升。
盛云升见她从外头回来,一脸愁色的模样,问道:“你外祖母的事可知道了?”
攸宁点头:“知道。”
“裴家这几日有事,丧仪定在三日后。届时我们一同前去吊唁。你祖母一早差人来请,你不在。我便知你是去了裴家,你有如此孝心,为父很欣慰。但也不必太过伤怀,你外祖母想必也不愿你为她亏了身子。”盛云升温声劝慰。
“女儿明白。”攸宁回他,继而心中微动,又问道:“父亲可知裴家是出了何事?女儿方才前去,却被拦在门外,下人说是裴舅父的意思。”
盛云升目光微动,面色凝重:“这事儿就这样吧,莫在别多问,听你裴舅父的便是。”
“知道了,那女儿先去见祖母了。”
“去吧。”
送盛云升出了大门又上了马车,攸宁才行礼告辞,嘴上说是去见盛老夫人,实则转道去了盛云升的书房。
她要查些事情。
这一查便到了晚上,期间盛老夫人又派人来请,攸宁只好放下卷子去了一趟,回来后又继续查。
子时,夜深人静。
攸宁带着查到的东西,纵身一跃,从两米高的裴府外墙翻了进去。
她要见裴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