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濯只是看着她:“你是神,但我不是,他的恶意作用在了我身上,所以我也想让他尝尝那种滋味,这是我的个人选择,如果你想干涉,大不了就像平时那样,跟我打一架。”
“谁想跟你打架啊,我还忙着干正事呢!”
栾灵有时候也觉得司濯是有点烦,但是龙族管不了他,天界那些神仙也管不了他,所以她说什么自然也是无用的,如果在天上,现在指不定冷战是要变热战了,但是谢予凌那边好像又有些什么东西过去了,她实在是没空分出神再跟他干一架。
“你要是再这样,那这些妖魔可全都归我了,到时候回天上,我就告诉独孤先生你在凡间什么也不干,让他把你踢出麒麟堂。”
司濯眯起眼睛:“你是在假借这件事情铲除异己吧。”
栾灵理所当然:“嗯,是啊,准你有私欲放任妖魔作祟,不准我有私欲把你这个讨厌鬼踢出去吗?”
见司濯抬手想放法术,栾灵一个后退,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一个闪现溜了。
栾灵回去清理了周边蠢蠢欲动的小妖怪,刚合上眼没多久,突然听到一旁有什么动静,她实在是懒得睁眼,于是用神识查探了一下,发现谢予康那群人竟然朝着谢予凌这边来了。
栾灵收回神识,但她耳边很快也传来了谢予凌的队伍警戒的动静,看来,这个夜里,人和妖怪都要睡不好了。
而她?她是真的累了,经历完面对郁鸢那档子事,她就马不停蹄用干活来压制之前的遭遇,可除了压制,她还有些想知道郁鸢到底封印了什么记忆,她还记得对方与她交谈时的画面,她骂神仙虚伪,然后呢……
栾灵想着想着,竟然真的睡着了,还是早上谢予凌的人来叫她一同吃些早饭,栾灵翻身下树,正好看见了立于一边树旁的司濯,他此时正抱着双臂,看着谢予凌的人递与她的吃食,神情比昨夜还要臭,见她看过来,突然又起身往谢予康那边去了。
大早上的又不知道抽哪门子疯。
栾灵没太在意,又是对着侍卫一声道谢,接过热腾腾的食物。
昨夜在她休眠之时,谢予康和谢予凌显然已经互相打过照面了,在这深山中,两者显然谁都不想遇到对方,特别是少了些护卫的谢予康,面对一个强行加入他们队伍里来帮忙的司濯,和手下充足全是武将的谢予凌,现在只想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幸两人都是话少的,简单打过招呼后便谁也不想理谁,互相都想启程后绕路也不要跟对方待在一块,栾灵刚跟司濯吵过架,也不想看见对方,但巧的就是,不管他们怎么走,出口就一个方向,无论如何也会遇到,不仅会遇到对方,甚至栾灵还遇到了师姐和谢予和一行人,而师姐这边的氛围似乎也怪怪的,虽然谢予和看起来还是彬彬有礼,但栾灵明显能感觉到,两人磁场十分不合,她的神识能探知到谢予和对竺音有些不满。
这些凡人真奇怪,谢予康狠辣,谢予凌谨慎,这俩人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这个看起来还算有礼貌的谢予和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他想我死在这里。”
竺音平静地抛出一句话,好像话中的主角不是自己一样。
栾灵顿时讶异:“师姐,原来你知道啊。”
竺音面无表情:“但无所谓,区区凡人。”
栾灵:“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师姐,虽然你不能像我们一样当面出手帮他,可好歹看上去也只是个弱女子,就算他不喜欢谢予言,作为君子,也不该为难一个无辜的乐师吧?”
竺音把玩着转了一下笛子:“不知道,凡人挺复杂的,说不定他厌恶的并非是谢予言,而是我。”
“那更没道理了啊!”栾灵不解:“师姐你又没做什么,谢予言也没做什么,他不能因为对自己要求严格就看不惯你们享乐吧?”
竺音淡淡摇头,也不理解为什么,但也不在意,她只做她该做的事,并不理会别人怎么想。
往前才走没多久,她们就遇到了刚才才提到的谢予言和谢予珩一行人,本来沉默得有些尴尬的队伍,因为谢予言的加入终于联结得热闹了起来。
“竺姑娘!”
谢予言一见到竺音眼睛都亮了起来,下马就朝她快步奔过来,谢予珩本想跟他一块过来,一见如此也作罢了,自己走在了后面。
“原来各位都在,二哥,四弟,六弟。”
谢予言点了下人,看起来还是那副没什么烦恼的样子:“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吧?各位有所不知,我这一路可是惊险至极,迷路、野兽还有陷阱,差点就去见祖宗了。”
“不过……”
谢予言从怀中拿出一本书,理了理书页,递给竺音:“我在路上偶遇了一处土地庙,真奇怪,这地方又没什么人的踪迹,不知道谁还供奉着一尊土地神,庙里没什么东西,就这本乐谱,我想着竺姑娘可能有用,就誊抄了下来,还给土地留了些供奉,相比他应该不会怪罪于我们。”
怎么可能这么巧就是什么乐谱,栾灵本来有点不信,结果偷偷一看,发现还真是乐谱。
土地庙,乐谱……这也太离谱了。
谢予言这小子还真是有些机缘,麒麟堂没遇到的线索,全让他找到了。
竺音看了看乐谱,一看就入了神,自己走到一边去,栾灵感觉都能听到她演奏的声音了。
随着队伍越来越壮大,离之前入口的营地也越来越近了,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营地,而恰好又在这里遇到了司徒猛和谢予锦,栾灵估摸着可能又得歇上一夜再走了。
明日便要分别,栾灵想着终于可以回家去继续调查魔族的事情了,谢予凌却没忘记之前的承诺,找到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这次出门在外,我身上并无带太多财物,所以想将这个给你。”
谢予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栾灵:“拿着此信物,不论是同我一起走还是日后兑现,我都绝无托词。”
栾灵本就只是想让他放下心才说的报酬,当然不可能真的拿凡人的财物,于是将他的手推回去,拒绝道:“公子,我们修行者要的,不是钱。”
见谢予凌的神情微微一变,栾灵立即补充道:“当然也不是什么别的,对于修行者而言,助人为乐,行侠仗义,本就是分内之事,能救人一命,对于我们的修行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公子不必在意报酬一事,因为这本就是我修行的一环。”
谢予凌停顿了一瞬,还是将玉佩递给她:“即便是不要钱财,这信物也请收下,此后或许相见再难,留下信物,也是对姑娘所行义举的见证。”
这话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这玉佩一看就值钱,还是有点超标了,于是栾灵对谢予凌道:“这样的信物对我来说太过贵重。”
栾灵反手从兜里不知道怎么地就掏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旗帜,然后拿出一支毛笔,递给谢予凌,开口道:“不然就帮我写句话吧,就写:栾灵侠士降妖除邪,风清月朗天下太平!”
谢予凌被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慑了一瞬,然后低头短暂地笑了一下,被栾灵捕捉到了,顿时假装严肃道:“这可不是开玩笑,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过难得见你一笑,看你笑,我也很高兴。”
谢予凌一愣,抬眼看栾灵的时候,只见她又是眉眼弯弯,笑得明媚开朗的样子,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洒脱又灵动。
他感觉自己好像盯着对方看得有些久了,顿时低头接过那只笔,还想着在什么地方去找墨,只见栾灵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个果实,一捏,浓稠的金黄色汁水瞬间涌了出来,对着他笑道:“试试这个?”
谢予凌抬起手,用笔尖蘸取了一点汁液,然后两人都下意识蹲下身,栾灵将旗帜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谢予凌就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写下栾灵之前说的话。
栾灵侠士降妖除邪,风清月朗天下太平。
毕竟是从小的基本功,尽管在这样的环境下,谢予凌还是写出了漂亮的一手字,看得栾灵心满意足,已经想好了回去以后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拿起旗帜,对着月色看了看,然后转头对谢予凌道:
“多谢你啦,这份报酬,我很喜欢。”
谢予凌也静静地抿起嘴角,但是很快也意识到,栾灵明天应该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