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栾灵就知道是谁在负责了,因为在即将到达妖气源头前,她看到了正一脸悠闲靠在树干旁等待的司濯。
栾灵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下方营地与蛇妖搏斗的谢予康一行人,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但没有多说几句,眼见毒蛇要咬上谢予康的脖颈,她顿时定神直接在神识中出手将毒蛇一个猛击震晕。
这一下瞬时出手对她神识的消耗极大,栾灵差点站不稳,身旁的手一把拉住了她,栾灵二话不说,直接将他的手甩开!抬手就放出真气狠狠给了他一击。
司濯仓皇挡下这一击,意识到对方的力度不是在开玩笑,顿时皱眉道:“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
栾灵盯着他反问,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司濯似乎也反应过来栾灵在愤怒什么,瞥了一眼下方,不慌不忙道:“你也看到了,蛇妖又没有真的伤到他们,刚才你出手太急了,否则我也会及时出手的。”
“及时出手。”栾灵点点头:“就是不停在毒蛇要咬上谢予康之前将它悄悄拨开,然后再放任它继续去攻击那些人,是吗?”
司濯道:“不然呢?我的任务只是护送他们出去,他们现在又没受伤又没死,还不够吗?”
栾灵不解道:“我们是神仙,你怎么能这样凭喜恶放任妖怪去伤害人?”
司濯也上前一步,对她开口道:“你也知道我是凭喜恶,那你也知道眼前这个人都做过些什么,他杀了很多人,还差点杀了麒麟堂新来的那位,我们是神仙,所以才更应该履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原则,这不是你们的办事风格吗?”
“他杀人,那是人间的争斗,跟我们无关。”
栾灵看着他:“我们的职责是除妖降魔,是确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只要他的争斗还在凡人的层面,我们就没有理由管!”
司濯冷笑道:“国泰民安,你认为让他这样的人坐上皇位,百姓会安宁吗?你不觉得这样的职责有些抽象吗?”
“这凡间,终归还是属于凡人的,不管我们怎么从旁辅助,都不能直接插手凡人的因果,那也是自然选择的。”
栾灵对他道。
司濯也不解了:“所以神明救的到底是个宏观的概念,还是个体的人?现在边境起了战事,两方相争,或许一方胜,一方败,或许两方都会民不聊生,我们该站在哪一边?”
“站在公理的那一边,天道会做出选择,而有些历程就算是神仙也无法扭转。”
栾灵依然坚定自己的理念:“若战争中有为世间公理所不能容之事,神仙必将出手,因为那样的邪恶会滋生扰乱世间的邪灵,那是我们的职责。”
“但神仙的干预必须有一个明确的准则!因为我们不是从蓬莱离去的那些已融入天理的符号,我们有情绪,有好恶!若有好恶的神仙行事无准则,那凡间必定也会大乱,因为神仙相较凡人掌握的能力太多太强,没有准则地行事,人人都想成神,成神后再肆意妄为——哪怕只是一个、两个,当开了这个口,人人都觉得自己范围内的正义即是正义,天界还有什么行事的法条!”
司濯看着栾灵,指着那下面道:“妖无意识,人却有,谢予康就因为我看到他想要离开想要直接将我灭口,神仙不能伤人,人却可以以不知为由弑神,这样丑恶的人,也是你们想要保护的吗?”
栾灵摇摇头:“不,你弄错了一件事,不管是身居高位还是出生乡野的凡人,都有可能露出丑恶的一面,我也很厌恶他们,甚至遇到了也许也会凭一时好恶捉弄他们,但若是在他们面前出现了妖邪,我还是会第一时间挡在他们面前除掉它们,因为那与我的意愿无关,那是我作为神的职责。”
司濯只是冷笑一声:“你是神,我可不是,若是做神仙就必须带上这些束手束脚的枷锁,我宁愿回到东海,起码我只要显出真身那些愚蠢的凡人就知道拜我做神明,而你说一千做一万,说不定还不如一个顺手杀了恶人的心魔更得人感激。”
栾灵摇摇头:“我不需要感激,神明不需要感激,只有作为个体的栾灵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