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云羿，你信吗？我们经历的一切——相识，办案，抓九婴，斗封石，甚至此刻站在这里，可能已经是第二次了。”

云羿的金翼微微震颤了一下。但他没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在第一个时空里，没有女国之行，没有这些王夫争斗。而是……天崩了。”丹朱闭上眼，像在抵抗涌入脑海的画面，“陨石如雨，洪水滔天，大地一片疮痍。你射下陨石，一个叫大禹的少年从月落国借来月亮，我们一起计算，一起想办法，最后造出了一艘能承载月亮的‘月舟’。我们想用它的力量调节潮汐，平息洪水。”

他声音发颤：“风铃……她驾驶月舟升空了。成功了，洪水退了，但她……再也回不来了。她成了月亮上的‘姮娥’，长生，孤寂。而你……”

云羿喉结动了动：“我怎么了？”

“你一蹶不振。”丹朱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你说你射得下太阳，却射不下月亮，带不回她。你终日饮酒，不理世事。而我……我眼睁睁看着舜继位，看着我的理想的工业国化为泡影，看着心爱的朋友永隔苍穹，看着最好的兄弟消沉颓废。”

丹朱深吸一口气，雪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所以我做了件疯狂的事。我和亚宇，我们秘密造了一台‘时空穿梭机’。我们用尽了所有能找到的陨铁、秘法、还有……一些不该触碰的禁忌。我们把时间线剪开，回来了。”

“回到了什么时候？”

“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洪水未来，陨石未降，风铃还在，你还灿烂，我还有机会。”丹朱苦笑，“我以为我拯救了世界。但后来发现，我可能制造了更大的混乱。”

他看向云羿，眼中满是血丝和恳求：“亚宇的病，风铃的梦，他们那些关于月亮的呓语，还有亚宇父亲寻宁的野心……可能都和我撕裂时空有关。我不知道重塑时间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所以我一直害怕，一直不安。我甚至不敢告诉你和风铃。”

雪越下越大，院中积雪已没过脚踝。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寂静得只剩下落雪声。

云羿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丹朱的肩，拍落他肩头的积雪。

“首先，”云羿说，声音平静得出奇，“你做的梦真够离谱的。”

丹朱一愣。

“其次，”云羿走到院中，展开翅膀，金色的羽翼在雪幕中划开一道灿烂的光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风铃飞月亮上了？我颓废了？你扭转时间了？但那又怎样？”

他转身，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映得他眼睛亮如晨星：“现在是现在。风铃在女国王宫里好好活着，我在这儿陪你发疯，你还想着练武保护我们。过去就算存在，也过去了。未来还没来，愁什么？”

丹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云羿走过来，一拳轻轻捶在他胸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我先顶着。你脑子好使，想辙；我翅膀硬，打架。至于风铃……”他笑了笑，“她比咱俩加起来都靠谱。你操心什么？”

这话说得粗糙，却像一道暖流，冲开了丹朱心头积压多日的冰层。他眼眶发热，偏过头去：“谁要你顶……”

“行了。”云羿舒展了一下翅膀，“不是要练武吗？我教你几招实用的。光练花架子没用，得知道怎么保命，怎么配合。”

他说着，已摆开架势。丹朱抹了把脸，振作精神，站到他面前。

雪愈大。两人在院中对练，起初丹朱还笨手笨脚，但云羿教得耐心，拆解得细致。如何借力，如何卸劲，如何用最小的动作避开致命攻击，如何在绝境中争取一线生机。都是曾经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没有花哨，只有实用。

渐渐地，丹朱找到了节奏。他本就不笨，身体协调性也好，只是从前不屑于此。此刻生死压力在前，挚友倾囊相授在后，进步快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一个时辰后，两人都已汗透重衣，在雪地里呼出团团白气。

“还行。”云羿收势，难得夸了一句，“脑子好的人学什么都快。”

丹朱撑着膝盖喘气，却笑了起来。那是自青丘归来后，云羿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轻松。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侍从躬身立在门外：“二位公子，亚宇大人请你们去用早膳。寻宁大人带来了姬嫌公主，想见见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