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身后护甲:“此乃百炼软甲,可御风刃。换上,即刻出发。”
青丘位于东海之滨,多丘陵,多雾,多狐。涂山氏世代居此,以玉器雕琢闻名。三人赶到时,正值黄昏,夕阳将连绵的丘陵染成赤金,雾霭从谷底升起,与晚霞交融,如梦似幻。
他们在涂山氏安排的客舍住下。族长是位白发老妪,名涂山瑾,听闻来意后,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中正是另半块风灵玉玦。两半玉玦若合在一起,恰是一轮满秋玉,青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此玉玦乃我先祖与翼族盟约之信物。”涂山瑾声音苍老,“大凤若来,必在风圆之夜,那时玉玦灵力最盛,风灵共鸣,他才能感知确切位置。今夜,便是风圆。”
风铃姮看向窗外。暮色渐浓,一轮圆风已爬上东山,清辉洒落,丘陵间的雾气被镀上银边。
“涂山前辈,玉玦存放之处,守卫如何?”
“明哨十二,暗哨二十四,机关三道。”涂山瑾道,“但这二十年,大凤能从十七次围捕中逃脱,靠的从来不是硬闯。”
“是潜伏与耐心。”丹朱接口,“二十年他都等了,不差这一夜。他必在暗处观察,寻找守卫最松懈的时机,或许是换岗时分,或许是黎明前最困倦的时刻。”
云羿展开翅膀,金色在灯光下流淌:“我飞上去看看。”
“不可。”风铃姮拦住他,“你在空中太显眼,打草惊蛇。”
“那如何找他?”云羿问。
三人陷入沉默。大风漩涡渐升高,客舍外传来涂山族人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却掩不住紧张。
丹朱忽然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会发光的风光下静谧的丘陵,眼中闪过锐光。“他不来找我们,我们就逼他出来。”
子夜,青丘唯一的酒肆忘忧阁依旧热闹。这里是消息集散之地,三教九流混杂。风铃姮换了一身江湖客的装束,坐在角落,云羿和丹朱扮作她的随从,坐在邻桌。
酒过三巡,风铃姮故意提高声音,对云羿道:“听说了吗?二十年前那翼族败类大凤,最近在青丘露面了。”
周围一静。
她继续道,声音里满是不屑:“贪了三十万军饷,逃了二十年,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如今还敢来青丘?怕是活腻了。”
邻桌有个游侠模样的汉子搭话:“这位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大凤当年也是条汉子,据说一人独战十八追兵,还能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风铃姮冷笑,“不过是仗着翅膀会飞罢了。若在地面,早被剁成肉泥。翼族出了这种败类,真是耻辱。听说现任翼族少主年轻气盛,若知道此事,怕是要亲手清理门户,可惜,怕是连人家影子都摸不着。”
云羿适时接话,声音粗豪:“少主若来,三招之内必取其首级!什么褐翼黑翼,在金龙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这话说得狂妄,酒肆里不少人侧目。有涂山族人想上前制止,被丹朱用眼神拦住。
风铃姮又喝了口酒,声音更大:“要我说,大凤这种货色,也就敢欺负欺负老百姓。真遇上硬茬,怕不是要跪地求饶?二十年不敢露面,怕是早就废了,如今来青丘,说不定是穷途末路,想卖了玉玦换点棺材本……”
她话音未落,酒肆东南角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那声音很轻,混在喧嚣里几乎听不见。但风铃姮耳朵动了动。那是刻意压制的、属于中年男子的声音。
她与云羿、丹朱交换了一个眼神。鱼,上钩了。
后半夜,三人故意摇摇晃晃离开酒肆,往客舍方向走。青丘的街道窄而曲折,石板路在会发光的风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夜雾更浓了,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时,风铃姮忽然停下。“出来吧。”她声音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
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褐色的翅膀在萤石光下并不显眼,甚至有些黯淡。那人约莫四十岁,面容瘦削,眼窝深陷,鬓角已见霜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久经逃亡的、野兽般的警觉。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
大凤。
“小丫头,胆子不小。”大凤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故意激我出来?”
“不然怎么抓你?”云羿展开金翼,上前一步,“翼族叛徒,今日该了结了。”
大凤看着他的金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化作嘲讽:“金翼……呵,嫡系血脉,天生贵胄。你们懂什么?三十万军饷,层层盘剥,真正到士兵手里的十不存一!我拿了,至少还分给伤残弟兄们一些。你们呢?高高在上,满口仁义……”
“那不是你贪墨的理由。”风铃姮鞭子已握在手中,“束手就擒,回帝都受审,或许还能留条命。”
“命?”大凤笑了,笑声凄厉,“我这二十年,活得像条狗,早就不在乎命了。但玉玦……我必须拿到!”
话音未落,他双翼猛然一振!
不是飞向空中,而是平扫,褐翼卷起狂暴的罡风,裹挟着地面碎石尘土,如一条灰色巨蟒直扑三人!风刃隐在风中,嗤嗤作响,所过之处,石板路上留下深深的切痕。
“退!”丹朱疾喝,同时掷出三枚铁丸。铁丸在空中炸开,爆出刺目白光和浓烟,是改良过的闪光烟幕弹。
但大凤的褐翼再振,罡风竟将烟幕硬生生吹散!风刃已到眼前,云羿金翼急展,挡在风铃姮身前,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