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倒地的云羿,却借着翅膀的升力悬空翻了个身,反而将她也带得踉跄。
“有意思!”云羿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金翼完全展开,足有丈余宽,“这铃铛声能扰人心神?可惜对我效果不大,我们翼族的耳蜗结构和你们不同。”
说话间,他同时射出两箭,一左一右封住风铃姮的退路。她不得不纵身后跃,鞭子回防,击飞一箭,另一箭擦着她肩头掠过,在官服上留下一道裂口。
实力差距太大了。风铃姮咬牙。云羿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功夫,单靠飞行能力就完全压制了她。在空中,翼族几乎是无敌的。她需要地面,需要障碍,需要限制他翅膀的空间。
“云羿!你又在搞什么?!”
怒吼从右侧的石楼里炸开。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裂,黑烟从二楼窗户滚滚涌出。
一个满脸黑灰、头发爆炸的人影踹开木门冲了出来。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与云羿同龄,但却有一份学识渊博的贵气,他衣衫上沾满油污和炭灰,显然是刚刚的爆炸影响了他。他手里还攥着一截扭曲的铜管,管口冒着青烟。
“我的压力阀!我算了三天的数据!”他举着铜管,脸气得发红,边走边大声骂,“就差最后一步测试,外面什么动静震得我的仪器全偏了?!云羿你是不是嫌我吃你家饭太多了?你……”
话噎在喉咙里。因为他一转眼看见了石坪上的情景:云羿悬在空中,弓弦半张;一个陌生女子持鞭而立,肩头衣料破裂;满地都是打斗痕迹。
丹朱,尧帝的幼子,此刻瞪着眼前两人,铜管在手里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他那失败的发明。
“你们……”他深吸一口气,“在我实验场外面打架?”
“丹朱!你来得正好!”云羿收翅落地,动作轻盈,“这女子自称典狱官,说有什么逃犯躲到我们这儿了,但没有令牌。我觉得可疑,正试试她身手。”
“可疑?”丹朱用没拿铜管的那只手抹了把脸,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黑痕,“你试身手的方式就是拆我的实验室?”他看着云羿说。
他转头看向风铃姮,目光在她破损的官服上停留片刻,“典狱署的?”
“风铃姮,新入职典狱官。”她快速说,“逃犯九婴昨夜自都城监狱逃脱,踪迹指向翼族。我追至此,令牌被九婴偷走。少族长不信我。”
“九婴?”丹朱眉头皱了起来,“那个专骗老人的幻术师?他不是三个月前就被抓了吗?”
“昨日越狱。”
“等等,”云羿插话,“丹朱你认识这人?”
“卷宗上看过。”丹朱把铜管丢到一旁,那截金属在地上滚了几圈,“帝都有段时间连着发生骗案,受害者都是独居老人,被骗光积蓄后还变得痴傻。典狱署追查了两个月,最后在一个黑市赌坊里抓到人。但抓了十次,跑了九次,九婴这厮擅长幻术和缩骨,普通牢房关不住。最后是现任典狱长亲自设计了一座石牢,才关住他。”
他一口气说完,看向风铃姮:“这次怎么跑的?”
“锁九婴的链子被他磨损坏了一截,”风铃姮说,“昨夜子时换岗间隙,守卫被幻术迷惑半刻钟。就这半刻钟,九婴逃了,还偷走了我的令牌。”
丹朱沉吟。云羿看看他又看看她,金色翅膀不安地动了动:“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九婴的危险性是真的。”丹朱走到风铃姮面前,仔细打量她,“但你的身份,我无法完全确认。不过,”他指了指她鞭子上的银铃,“有常氏的风铃鞭。我父亲说过,有常氏女子擅用这种武器,铃音可破低级幻术。九婴正好擅幻术,典狱署派你来追捕,合理。”
逻辑严密,思路清晰。风铃姮第一次正眼看这个浑身污渍的年轻男子。他眼里有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在卷宗库熬夜查案、推演线索时的专注与锐利。
“谢谢。”她说。
“先别谢。”丹朱转身走向还在冒烟的石楼,“九婴如果真在这儿,必须尽快找出来。那家伙的幻术对心智脆弱者效果极强,翼族里老人孩子不少。云羿,别愣着,叫你的人封锁所有下山的路口。风铃,你跟我来,说说九婴最后一次确切踪迹在哪里。”
“喂!”云羿瞪大眼睛,“你就这么信她了?”
“我信的是九婴的危险性。”丹朱头也不回,“而且她如果有恶意,刚才你俩打架时,她至少有机会用真杀招伤你,但她只用鞭子缠你脚踝,明显是要活捉或制服。哪个刺客这么客气?”
云羿张了张嘴吐了一下舌头。
风铃姮跟上丹朱的脚步。经过云羿身边时,她白了一眼云羿,阴阳怪气地说:“令牌的事,我会补上手续。但现在,请少族长以族人性命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