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丹朱再次见到了重华。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温厚,目光澄澈,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他对待娥皇女英,温柔体贴,尊重有加,没有丝毫轻视之意。
丹朱在一旁看着,心中的芥蒂渐渐消融了几分。
娥皇女英穿着大红嫁衣,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她们看见丹朱,走过来,轻轻抱了抱他。
“小弟,别担心。”娥皇轻声道,“重华是个好人,我们会过得很好的。”
女英也道:“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弟媳?”
丹朱苦笑,说不出话来。
婚礼结束后,尧帝当众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寡人年事已高,精力不济。重华贤德之名远播,才堪大任。自今日起,寡人退居养老,由重华继承帝君之位,统领天下。”
众人跪拜,山呼万岁。
重华推辞再三,最终接受了禅让。
尧帝又道:“丹朱,寡人将荆楚之地封给你,你可尽情发展你的工业社会,实现你的理想。那里地广人稀,正适合你大展拳脚。”
丹朱愣住了。
荆楚?
那片广袤的土地?
他可以按照自己的理念,建立工厂,兴修水利,改良农具,发展科技?
他欣喜不已,郑重叩首:“儿臣领命!”
散场后,丹朱找到风铃姮和云羿。
“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去荆楚?”他的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有你们帮忙,我的理想一定能实现得更快。”
风铃姮和云羿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丹朱,”风铃姮轻声道,“我们……快成亲了。我们想先过一过二人世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太累了。”
云羿也道:“兄弟,我们不是不帮你。只是现在,我们真的想歇一歇。不过你放心,任何时候你需要我们,我们都会来的。”
丹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他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理解。你们好好休息,好好过日子。成亲的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
丹朱握住他的手:“一定。”
丹朱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风铃姮看着他,心中有些酸涩。
她知道丹朱心里失落。少了两个得力助手,他的理想之路,注定要艰难许多。
可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丹朱要去荆楚,开创他的工业王国。
她和云羿,要成亲,要过自己的日子。
这就是人生吧。
聚散离合,各有归处。
她靠在云羿肩上,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轻轻叹了口气。
云羿揽住她的腰,低声道:“别担心。丹朱那么聪明,一定能做好的。”
风铃姮点点头,没有说话。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远处,丹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暮色中。
丹朱是在三个月后才知道风铃姮和云羿成亲的消息的。
那天他正在荆楚的工坊里,和工匠们讨论一种新式水车的结构。一个从有常氏部落来的商队带来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丹朱亲启”。
他拆开信,是云羿的笔迹:
“丹朱兄:
我与风铃已于上月成亲。婚礼从简,未及相邀,望兄海涵。待兄得闲,可来有常氏一聚,把酒言欢。
云羿拜上”
短短几行字,轻描淡写。
丹朱捏着信纸,气息微微发颤。
成亲了?没有告诉他?
他站在工坊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工匠,看着堆积如山的木材和铁器,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
他转身走进书房,研墨铺纸,提笔写道:
“云羿、风铃:
闻二位成婚,本该欣喜祝贺。然婚礼不告,事后一纸轻描淡写,实令我困惑。你我三人历经生死,同舟共济,为何连成亲这等大事,也不愿让我知晓?
丹朱字”
信送出去后,他等了半个月,才等到回信。
是风铃姮的笔迹:
“丹朱:
来信收悉。婚礼未邀你,非是疏远,实是觉得婚礼本身不过是个形式,给外人看的。一切从简,两人日后相处得好才是正经。且你正在荆楚忙碌,我们也不好意思因这等小事扰你。
风铃”
丹朱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小事。她说婚礼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