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这些东西,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取悦谁。我是想用它们,为百姓做点实事。发展科技,改良农具,兴修水利,让更多的人吃饱穿暖,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从宏观上改变世界,而不是……”
他看向青鸟,目光坦诚:“而不是像你们这样,劫富济贫,表面上帮了人,却改变不了任何根本。”
青鸟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骄傲,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理想,一种责任,一种愿意为天下人付出的胸怀。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行侠仗义”,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微不足道。
“你……你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留你了。”
丹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转身离开。
这一次,青鸟没有拦他。
丹朱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青鸟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男人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年,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么深远的事。
可她是青鸟啊。
是这片海域最厉害的海盗头子,是让无数富商闻风丧胆的冒险者,是兄弟姐妹们心目中的豪杰。她怎么能被一个书呆子几句话就说懵了?
不行。
她必须证明自己是对的。
一刻钟后,青鸟带着几个手下,再次追上了丹朱。
丹朱正沿着海岸线走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又想干什么?”
青鸟拦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想清楚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青鸟说道。
丹朱皱眉:“你还想绑我?”
“不是绑你,是跟你比一比。”青鸟扬起下巴,眼中闪着不服输的光,“你刚才说的那些大道理,我听进去了,但我不同意。我要证明给你看,我的活法,不比你的差。”
丹朱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你想怎么比?”
青鸟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起自己来:
“你听好了。我叫青鸟,今年二十岁,从小在海上长大,十二岁就能独自驾船出海,十五岁就成了这片海域最年轻的船长。我聪明,什么事一学就会;我善良,劫来的钱财大半都分给了穷苦人;我勇敢,遇到风暴从不退缩,遇到恶霸从不手软;我真诚,对姐妹兄弟们掏心掏肺,从不亏待任何人;我正直,从来不欺负弱小,只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我智勇双全,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战斗打了上百场,从没输过;我足智多谋,再难的局也能想出办法;我有能力,手下三百多号人,个个服我、敬我、愿意跟我出生入死!”
她一口气说完,脸不红气不喘,得意地看着丹朱:
“怎么样?我这样的人,难道不配活着?不配被人尊重?”
丹朱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他缓缓开口,“你确实很优秀,有很多值得骄傲的地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刚才说的这些——聪明、善良、勇敢、真诚、正直、智勇双全、足智多谋、有能力——这些词,是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品性,而不是用来证明一种生存哲学的。”
青鸟愣住了。
丹朱继续道:“你是一个好人,这我相信。你做的事,对一些人确实有帮助,这也可能是真的。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劫富济贫之后呢?”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能让那些穷人不再穷吗?你能让他们的孩子读书识字,改变命运吗?你能让这片土地上不再有人需要靠抢劫才能活下去吗?”
青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丹朱摇摇头:“你没有听懂我的话。我说的不是你的品性不好,而是你的方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你改变不了根本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算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继续当你的海盗头子,我继续做我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永不相见。”
说完,他绕过青鸟,继续往前走。
青鸟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说的那些话,她确实没有完全听懂。她只知道他在否定她的活法,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可她还是不服气。
“喂!”她冲着丹朱的背影喊道,“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继续带领我的兄弟们,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我要证明,我的路也是对的!”
丹朱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青鸟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服的情绪。
丹朱划着小船,回到东海之滨的营地时,远远就看见岸边密密麻麻的士兵。